“出息。”阮捕頭嘀咕完,也揚頭就喊,“來五份!”
“為何要五份?”
“四與死諧音,意頭不好。”
田捕頭愣了下,隨後深以為然,揚頭又喊:“小二,來六份!”
阮捕頭看他,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頭兒,六六大順,意頭好。”
阮捕頭滿眼讚許。
這時,殷掠空走進添香飯館,恰與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的阮捕頭四目相接。
她走了過去:“阮捕頭,好巧。”
阮捕頭和田捕快沒等到殷掠空近前,便已站起身,齊齊向殷掠空行禮:“見過毛僉事。”
“多禮了,坐。”殷掠空也不客套,拉開條凳就坐在他們對面,“聽聞近日忙得很?”
她的行徑不客套,話語更是自來熟,頭句就往他們的正經事兒上戳。
等了一會兒,沒見他們開口,也沒見他們落座,她又笑嘻嘻地說:“莫拘著,今日真是湊巧了,我師父喜食糯米雞,我是來給我師父買糯米雞的。這不,生意太好,我讓小輝排著隊呢,轉眼看到你在這兒,我便進來坐坐,是等糯米雞,也是好久沒見了,咱們聊聊。”
且不說眼前這位毛僉事背後的那兩位,光就官職而論,堂堂正四品錦衣衛指揮僉事主動進來坐下,言道要跟他聊聊,他要是不給這個面子,那腦袋可真就要提到褲腰帶上繫著了。
阮捕頭嘴角一扯,慢慢地坐下了。
田捕快不敢坐下,就跟原木筆直站在殷掠空身後側一樣,他也站在阮捕頭身後側,跟石柱子一樣不敢斜上一分。
“隔壁坤元齋的糯米雞確實美味,也是美名遠揚。”據阮捕頭所知,莫世子夫人王壹與英南候府世子謝元陽都愛吃這家的糯米雞,時常差底下的人來排隊買回府享用。
他也吃過兩回,那是相當可口。
就是有些小貴,且每回都得排隊。
他整日查案,似陀螺般轉,忙得腳不著地,哪兒有閒功夫去排隊,吃過的那兩回,俱是他協助步推官破得兩個大疑案,上峰崔府尹得知之後順手賞他的。
說話間,小二把剛添的六份牛肉端上桌:“客官請慢用。”
小二走後,殷掠空樂呵呵道:“看來阮捕頭手中之事已有大進展。”
她初識阮捕頭,是跟在她師父後頭,因著案件重合處需得阮捕頭親手交接證據,繼而認識的,後來再識阮捕頭,是她與花雨田於街頭偶遇阮捕頭,花雨田指著阮捕頭離去的背影同她感嘆,可惜了阮捕頭未考得功名,如若不然,以阮捕頭查案的能耐,於京衙做個推官,當綽綽有餘。
阮捕頭出身普通,雖屬京城地道良民,然於達官顯貴滿地跑的天子腳下,憑著本事也只能一步一步爬上捕頭的位置。
此後,再無寸進。
吏與官,天差地別。
阮捕頭一平頭百姓,儘管拼搏為吏,手頭雖不至於拮据,卻也不富裕,家中又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他一人養活,平日裡吃穿用度,盡然能省則省。
而於現下,連上六份牛肉,那可不便宜,相當於慶祝了。
慶祝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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