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見長庚不再責問,他暗自鬆了一口氣,垂眸看著杯中那圈細微的漣漪。
漣漪裡映著姜瑤雪的側影,紫羅仙裳上的星輝正緩緩收斂,像一頭正在戲耍獵物的獸。
那獵物是長庚?還是他?
無法分辨。
宴會在還算融洽的氛圍中散去。
乘風被帶入自己的府邸,是空序王的府邸,人們都知道他失憶,沒人再懷疑他的身份。
若說起來,連長庚都沒懷疑過他的身份,宴會上的微辭,只不過是醋海難壓。
越是這樣,乘風越感忐忑,無法想象這麼多先天大能,竟無一人看穿自己。
始終是陌生環境,言多必失。
他退下奉茶的侍者,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裡的一張雕花椅上,正在考慮至尊玉為何沒被安排過來。
就在這時,屋子裡的光線毫無預兆地暗了一下。
變化極其細微,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無色無味,卻讓原本清冽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一陣若有若無的冷香,穿過緊閉的雕花木窗,悄無聲息地纏上了鼻息。
香氣很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是姜瑤雪身上的味道。
剛一抬頭,一道紫色殘影便己經在屋子中央悄然浮現。
她來得很靜。
沒有推門聲,沒有腳步聲,就像她原本就該在那裡。
紫羅仙裳己褪去了神宮之上睥睨諸天的煌煌威嚴,只餘下溫潤柔和的光澤,一動一靜,都像是時光都甘願為之放緩腳步。
眉不描而黛,眸不點而清,遠山含霧,星河沉底。
明明是俯瞰萬千時空、執掌星域法則的神帝,此刻眉眼間卻無半分凜冽霸氣,反倒藏著一縷跨越萬古歲月的溫柔。
淡到極致,也深到極致。
肌膚瑩白似萬年寒玉,不見半分塵埃瑕疵,光影落在頰邊,暈開一層極淺極淡的光暈,溫柔得不像話,卻又高貴得讓人不敢心生半分褻瀆。
耳側銀環輕輕晃動,細碎冷輝一閃而逝,襯得那張絕世容顏,陌生又刻骨,遙遠又親暱。
世間千萬絕色,諸天無數神女,在她面前,盡數黯淡無光。
不是明豔逼人,不是凌波驚豔,而是自帶天地氣韻。
她站在那裡,便是歲月歸一,永珍俯首。
“風兒,回到家宅,可曾憶起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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