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搖頭。
“師父,弟子流落後,便己不記得之前之事,否則,也不至於酒宴上被叔父責怪!”
說著,他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姜瑤雪看著他後退的動作,那兩步並不遠,可不知為何,卻像隔開了很多年。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窗外星光自廊簷間流過,在地面投下淡淡光痕。
她沒有再往前,只是靜靜看著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看著那雙有些陌生的眼神。
許久之後,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很淺,淺得像風吹過湖面,只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是啊!若你還記得,也不會對我如此生分。”
乘風沒有接話。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不對,說得越多,錯得越多,只能沉默。
姜瑤雪沒有繼續逼近,只是緩緩轉身,紫色裙襬掠過地面,像一片安靜流淌的星河。
“長庚的話,不必放在心上。”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他只是放不下過去。”
“放不下?”
乘風抬頭看向她,“是弟子曾經開罪過他?”
姜瑤雪的長睫顫了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嗓音輕得像一縷即將消散的雲煙,“與你無關,不必擔心。”
頓了頓,她挺了挺身姿,雖有錦袍遮蓋,但那凹凸洶湧之地還是令人驚心。
只是那言語中卻帶著一絲確認,“你真的忘了你我之間的過去?”
話落,她的目光緊緊鎖了過來,既充滿審視,也帶著對某種往事的不甘。
乘風立在原地,手指無意識摩挲過掌心,方才縈繞鼻尖的冷香還未散盡,絲絲縷縷纏在呼吸裡,總能勾出識海中那些曖昧的虛影,讓人心亂。
這位坐擁靈汐星域權柄的神帝,驟然登門,眉眼間藏著經年未散的繾綣,似在追尋曾經的過往。
這般模樣,反倒比長庚的敵意更難應付。
此番冒認,只為尋得歸家之路,可如今看來,這條路,似乎比想象中的難走。
眼前的神帝,要的根本不是一句“失憶”。
她要的,是那個己經消失的人。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姜瑤雪沒有說話。
那雙眸子太過平靜,平靜得彷彿能映照出人的靈魂。
乘風忽然生出一種錯覺,彷彿自己所有的掩飾,在那雙眼睛前都毫無遮掩。
良久,姜瑤雪輕輕開口,“你知道嗎,這些年裡,我曾無數次設想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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