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檔案複核那邊有些程式上的小瑕疵,市裡的同志比較較真,辦事死板了點,我也批評了他們。考慮到你們市裡工作的實際需要,我特意安排人抓緊把程式走完了。”
肖北的拇指在桌面上劃了一下。張碩湊過來,耳朵貼近手機,聽見孫傳福的聲音繼續傳出來。
“以後這種事,你要多跟市裡溝通,免得產生不必要的誤會。這次我給你處理了,希望這批幹部上任後能幹出點成績來,別辜負了組織的期望。”
“謝謝孫部長關心。”肖北的聲音很平,“這批同志都是經過實踐檢驗的,不會讓您失望。”
“那就好,那就好。”孫傳福又笑了兩聲,“有空來省城,咱們坐坐。”
“一定。”
電話結束通話。肖北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黑下去的螢幕。
張碩直起身,雙手抱胸:“老肖,孫傳福這是賣人情來了。同時也在暗示,這事他本來可以不管,現在管了,你得領情。”
“領情?”肖北說,“他卡我的人,現在鬆了口,我還要謝謝他?”
“官場就這規矩。”張碩說,他皺著眉頭思索一陣後說:“但這裡頭有蹊蹺,總感覺孫傳福沒這麼好心。”
肖北站起身,走到窗邊。市政府大樓下面,車流在十字路口排成長隊,紅燈亮起,全部停住。
“但孫傳福不會這麼痛快。他吃了癟,一定會從別的地方找回來。”肖北轉過身,“不管他,無論他打的什麼算盤,人先上來再說。”
張碩點頭:“孫傳福給黃建軍打電話是壓力,但黃建軍這種人,貪財又記仇,他不敢明著違抗孫傳福,但暗地裡使絆子的本事,他多的是。”
肖北走回桌邊,拿起那份七人名單:“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麼花招。”
“我會安排人盯著組織部的動靜。”張碩說。
... ...
黃建軍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握著話筒,指節發白。
孫傳福掛了電話,聽筒裡只剩下忙音。他把話筒砸在座機上,發出一聲悶響。
“講政治、顧大局?我按規章辦事還有錯了?”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地板被他的皮鞋踩出沉悶的聲響。走到窗邊,他停住,看著市委大院裡那幾棵修剪整齊的松樹。
肖北。又是肖北。
先是在電話裡被這個市長安排提拔他那幫手下,接著是李三那個逼養,酒都喝好了,飯也吃了,錢送到門口,居然臨時反悔,拉著箱子跑了。
這他媽不是擺明了耍我嗎?
現在老領導又打電話來施壓,話裡話外都是省裡領導關注,要他趕緊放行。
聽孫傳福這意思,肖北是上面找人了。
但是這和我黃建軍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按規章辦事,而且卡他們的是我的手下,又不是我本人。
我嚴格恪守規章制度還有錯?更何況他肖北是市長,我他媽也是市委常委,他能拿自己怎麼樣?
黃建軍的胸口起伏著。他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茶杯,發現裡面的茶已經涼了。他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水濺出來幾滴,落在那份擬提拔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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