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起碼一米八五,肩膀很寬,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灰T恤,腳上是雙沾滿灰土的運動鞋。臉型方正,皮膚粗糙,顴骨上有道舊傷疤,頭髮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頭皮。他站在那裡,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這些東西都是他查的?”馬走日上下打量他。
“是。”肖北說。
馬走日點點頭,看了肖北一眼:“好,帶著他一起。”
丁金茂穿著一件深灰色短袖襯衫,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睛正看著馬走日。他的臉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更加稜角分明,寬碩的鼻子和突出的下巴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這些東西都是他查的?”丁金茂問。他沒看檔案袋,看的是馬走日的眼睛。
馬走日點頭:“對。”
丁金茂沉默了兩秒,目光越過馬走日,落在辦公室裡的肖北身上。那目光很沉,像是在稱量什麼。
“好。”他說,“帶著他一起。”
三人下樓,上了馬走日的車。
車子開進省委大院,繞過花壇,停在一號辦公樓門前。
三人下車,馬走日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進了電梯,按下六樓。電梯裡誰都沒說話,紅色的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到了丁金茂辦公室門口,馬走日抬手敲門。敲得很輕,三下。
“進來。”裡面傳來丁金茂的聲音。
推開門,丁金茂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批閱檔案。
他穿了件白襯衫,袖子扣得整整齊齊,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看見馬走日時,沒什麼表情。
丁金茂坐在辦公桌後面,把檔案袋裡的材料一份一份抽出來,攤在桌面上。
他沒說話,看得很仔細,偶爾會用手指在某一行字下面劃一下。肖北和馬走日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誰也沒開口。
牆上掛著一幅江北省地圖,空調的風吹得地圖邊緣輕輕晃動。窗外是省委大院,院子裡停著幾排黑色轎車,被太陽曬得反光。
放下材料時,丁金茂的臉色已經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沉下來的、冷下來的凝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
“茲事體大。”他說了和馬走日一模一樣的話,但語氣不同——馬走日說的是震驚,丁金茂說的是判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不宜上會。”
丁金茂拿起電話:“小周,通知文博同志、書誠同志、常宇同志,立即到我辦公室來。對,現在。”
他頓了一下,手指停在話筒上,又補了一句:“還有張震省長。”
放下電話,他看向肖北,又看向許新木:“坐下等吧。”
五分鐘後,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第一個進來的是省委政法委書記汪博文,五十出頭,個子不高,走路很快,進門先看了肖北一眼,然後朝丁金茂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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