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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彙報結束後,連夜返回了玄商。
當他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正看到張碩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份檔案。
茶几上放著一杯茶,已經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
張碩穿著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領口鬆了一顆釦子。他抬頭看見肖北,合上檔案,身體往後一靠。
“怎麼樣?”
肖北把公文包扔在辦公桌上,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涼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他轉過身,抹了把嘴角。
“馬書記對我們的調查很重視,親自帶我和許新木去了省委找金茂書記彙報。”肖北放下杯子,“金茂書記也很重視,還當場叫來了省委相關常委議論,只是馬書記讓我先回來了,他們議論的結果我還不得而知。”
張碩點點頭,臉上沒什麼意外。
“他們自然重視,意料之中。”
肖北走到沙發前坐下,身體陷進靠背裡。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忽然坐直身體,看向張碩。
“現在全按照你的謀劃進行的,不過我還是不懂。”肖北說,“我們繼續追查陳平心案,或者拿執法環境做文章,甚至接著查交通執法情況都可以,為什麼你偏要讓我把這些放下,專心查輿情的源頭呢?就算現在查出背後是陳澤,但查其他的不是一樣嗎?”
張碩笑了笑。
他拿起茶几上那杯涼茶,抿了一口,眉頭微皺,又把杯子放下。
“老肖,不是不能查別的,而是現在先別讓對方把議題帶到我們最弱的地方。”張碩說,“你一旦繼續追陳平心案和執法亂象,外界只會覺得你在自證、在分散火力。先把輿情源頭釘死成陳澤的政治操盤,拿到定性,我們就從被動挨打變成主動清賬,後面的案子再依法一件件收。”
肖北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而且,查執法亂象、陳平心的案子最多打疼陳澤。”張碩身體前傾,手指在茶几上輕輕點了點,“可他碰了操縱輿情,甚至逼得省委被動,這可是紅線。這才是能一錘把他砸死的死穴,別的路子都沒這麼穩準狠。”
“紅線?”肖北眉頭皺起。
“對。”張碩說,“這一系列針對曹恆印和陳平安的輿情,來的太快太狠也太奇怪,很明顯背後是有人操縱的。而這背後的人,我想只能是陳澤。”
肖北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當時他招數盡出,殺局已定,就算知道背後操縱之人是他,我們也無法破局。”張碩繼續說,“只有先接招,之後再破局翻盤。”
“接招就是搞定省委工作組和中央來的督導組,好在曹恆印他倆也真的沒什麼大問題,這招我們接下來了。”
張碩頓了頓,看向肖北。
“而破局翻盤,陳澤黨內鬥爭使用操控輿情的手段,我想,省委沒有哪一個領導能接受下面的官員使用這種手段吧?畢竟,這可比‘越級告狀’嚴重多了。”
肖北沉默了幾秒。
他忽然笑了,搖搖頭。
“這樣啊。”肖北說,“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張碩也笑了,笑容裡帶著點得意,又很快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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