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欽天監這般處置,其餘觀望的官員,想必也能看懂殿下的尺度。被逼脅從者可從輕,主動附逆者絕不姑息。”
上官夜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指尖停下叩擊桌案的動作。
“只是放過這些人,不代表風波就此了結。”他聲音低沉。
“上官月還在外逃竄,手中尚有餘黨,京城之內,未必就沒有還藏著的暗線。傳令下去,命權將軍嚴加巡查京城各處,不可鬆懈半分。”
星一拱手領命:“屬下領命。”
夜色深沉,荒郊破廟四面漏風,呼嘯夜風捲著枯葉灌進殿內,冷得刺骨。
殘敗的佛像落滿塵埃,火堆明明滅滅,映得廟內光影斑駁。
上官月端坐於乾草堆上,周身氣壓冷得駭人,眼底翻湧著沉鬱的戾氣。
他目光死死鎖住,前方被粗繩牢牢捆綁、跌坐在地的蛇族巫女,腦海中反覆回放白日皇莊前的一幕。
他催動骨笛、傾盡蠱力,可萬千受蠱蟲控的人盡數僵立不動,任憑他如何催動,再也不受半分調遣。
此事詭異至極,他操控蠱蟲至今,從無失手,今日突如其來的失控,絕不是偶然。
細細思忖遍所有始末,唯一知曉蛇族蠱術隱秘、能解釋這場變故的人,唯有眼前這位蛇族巫女。
上官月眸光一冷,不再內耗,抬手示意身側殘兵。
手下立刻上前,將原本捆縛在角落的巫女拖拽上前,重重按跪在地上,繩結緊繃,死死縛住她四肢,讓她動彈不得。
空曠破敗的廟宇裡,氣氛死寂壓抑。
上官月垂眸俯視,階下狼狽被縛的巫女,一言不發,抬手拿起身側那支暗沉蛇紋笛子,抵在唇邊。
詭譎陰冷的笛音,驟然低低響起在蛇族巫女腦中,蠱音纏人,帶著熟悉的控心之力,絲絲侵入巫女經脈。
笛音縈繞片刻,直至巫女澄澈的眼底,不受控制地閃過一抹猩紅蠱光,被蠱力徹底牽動心神,上官月才緩緩停下吹奏,收了骨笛。
他聲線低沉陰寒,帶著逼人的壓迫感,直直質問。
“今日皇莊之外,我用蠱蟲控下的人,為何盡數失控,全然不聽號令。告訴我,到底是為何?”
巫女被蠱力牽制心神,渾身僵硬,卻依舊抬眸,語氣平靜無波,字字清晰。
“因為,蛇族聖女在場。”
上官月眉眼驟然一沉,眸底閃過錯愕:“什麼意思?”
“蛇族聖女身攜蛇族至高聖物,血脈乃萬蛇本源,是我蛇族最尊貴、最純正的至尊血脈。”
巫女緩緩開口,道出多年隱秘。
“天下所有後天煉製的控蛇蠱蟲,皆為旁支小道,在至尊聖血面前,天生被克。”
上官月心神一震,瞬間聯想到那日纏在那女子腕間的靈物,眸色驟凝。
“你說的,是她腕上那條紫色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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