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柔嬪忽得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角都滲出了晶瑩的淚花。
“我曾以為,在你身邊多年,雖然算不上知己,至少也是盟友。如今沈氏獲罪,本以為我終於能得你另眼相待,能長長久久地待在你身邊,填補她留下的空缺。”
她一邊笑,一邊抹淚,那淚水卻怎麼也擦不幹,
“誰知道……到頭來,我竟還是個笑話!!”
她從袖中掏出那方珍藏已久的並蒂蓮素帕,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繡樣。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莖孤引綠,雙影共分紅’。”
柔嬪喃喃地念著這句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
“姐姐,你送我的這方素帕,我日夜貼身帶著,生怕它沾了灰,損了繡樣。”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黛玉,那目光裡有痛楚,有怨毒,更有一種被愚弄後的瘋狂。
“結果今日你告訴我,你心心念唸的,竟然還是那個早已被廢黜的沈氏!這‘雙影’,原來是指你和她!我算什麼?我算什麼?!”
她上前一步,逼近黛玉,眼中的火焰幾乎要將眼前女人焚燒殆盡。
“姐姐心裡,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還有多少刀子,準備往我心口上扎?”
“柔嬪妹妹,姐姐於情之一字上經歷不多,但你的心意,我自是懂的。或許過去,的確有些迷惑之處,但今日聽妹妹所言,便都懂了。”
黛玉的聲音忽得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搔颳著人心最脆弱的角落。
她彎腰拾起那方掉落在地的素帕,指尖拂過那皺起的帕角,動作輕柔得彷彿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這宮裡,男人靠不住,家族靠不住,榮寵更是過眼雲煙。我懂你的痴,也懂你的苦。若換做是我,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在這吃人的地方,能尋得一份真心,哪怕是禁忌,哪怕是鏡花水月,總好過孤身一人,被這無邊的黑暗吞噬。”
柔嬪原本以為,黛玉在聽了她的話以後,可能會羞憤到給她一巴掌,也可能會冰冷地嗤笑她的愚蠢,從未想過會如此地……溫情脈脈?
她怔怔地看著黛玉,那雙平日裡盛滿清愁與孤傲的眸子,此刻竟倒映出自己狼狽不堪的影子,裡面沒有厭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令人心顫的憐惜。
“姐姐……”
柔嬪下意識地接住那方被重新塞回手中的素帕,指尖觸碰到黛玉如玉的皮膚,那真實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這感覺讓她貪戀,也讓她心慌。
她原本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鬆懈下來,像是一個在暴風雨中掙扎了許久的溺水者,終於抓到了一根浮木。
“我……”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她想說,她不怕被吞噬,她只怕被推開;她想說,只要黛玉願意回頭看她一眼,她什麼都願意做。
黛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將那方素帕連同她的手一同包裹在掌心,動作輕柔地近乎繾綣。
她的掌心溫暖而柔軟,像冬天鑽進用湯婆子暖過的蠶絲被褥,輕薄又熨帖地貼在身上,直讓人會眯著眼睛發出舒服的喟嘆。
……啊兒會一留多……想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