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狠狠地剜了一眼在後方哆哆嗦嗦抖成篩糠一般的蘇培盛,真當他這個養心殿是菜市場了嗎?誰都能這麼推開門進來。
但轉眼再看穿了一身玫紅色旗裝的溫宜,胤禛還是溫柔了眉眼——淑和並不得他寵愛,在他自己的心中,溫宜才是他的長女。
對女兒,他從來不吝於傾注無盡的父愛。
他不得不承認,念同的面容和年世蘭有五分相似,但到底從小在黛玉身邊長大,性子和愛好只有三分如她。
而溫宜,這個年世蘭小時親手抱著哄著撫養過的孩子——雖然只有短短的時間,但她一身紅色騎裝在馬上奔騰的樣子,卻十足十像極了她,此外更添了幾分齊月賓的影子。
“胡鬧。誰讓你來的?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胤禛的聲音雖然帶著責備,卻聽不出多少怒氣,
溫宜大步走到殿中,跪在弘曆方才跪過的地方,重重地磕下頭去。
“皇阿瑪,兒臣不是胡鬧。”
溫宜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堅定與決絕的火焰,
“兒臣是大清的公主,是皇阿瑪的女兒,是愛新覺羅家和齊家的孩子。論年紀,論長幼,兒臣都在唸同前面。論國仇,準噶爾傷了皇阿瑪,論家恨,也是準噶爾害死了額娘。更何況,兒臣練了一身好武藝,能夠保護好自己,且兒臣熟悉賬目宮務,進了準噶爾也可方便尋找漏洞。如此種種算下來,若是兒臣能夠進入準噶爾內部做內應,一舉攻下準噶爾的勝算更大!”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而且皇兄方才說,只需半年,便能籌措軍費,練出精兵。兒臣願意在這六個月裡,代替念同,去那準噶爾!兒臣不僅要嫁,還要在那狼窩裡,為皇阿瑪刺探情報,為大清爭取時間!若是有人要去準噶爾,就該是兒臣,也必須是兒臣!只要能滅了準噶爾,溫宜……萬死不辭!”
“溫宜!”
敬貴妃驚恐地撲上去,想要捂住她的嘴,
“你瘋了!你這是在找死!你若是去了,本宮如何對得住你額娘!”
“敬娘娘,我沒瘋。”
溫宜轉過頭,看著敬貴妃,眼淚奪眶而出,卻倔強地挺直了脊背,
“敬娘娘,您和額娘總是教導我們要識大體,要顧全大局。如今,這就是大局啊!念同還小,她經不起那番折騰。只有兒臣,只有兒臣最合適!”
她掙脫敬貴妃的手,再次重重地磕下頭去:
“皇阿瑪!求您成全!”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弘曆看著溫宜,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忽的想起曹琴默,那個被他遺忘了很久的女人。
當時她跪在地上,似乎也是再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他的心,軟了。
“起來吧,都起來吧。”
胤禛嘆了口氣,親自走到溫宜面前,伸手扶起她,示意所有人都起身,然後轉身看向弘曆,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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