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兒臣告退。”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黛玉帶著念同,回頭看了看胤禛一眼,終是和敬貴妃踉蹌著走出了養心殿。
風雪更大了,呼嘯著在紫禁城內肆虐,彷彿要將這世間所有的溫情與骨肉,都吞噬殆盡。
寒風夾雜著雪花,打在臉上如刀割一般生疼,卻遠不及心中的寒意。
敬貴妃在身邊不住地抹著眼淚,那壓抑的抽泣聲混著風雪,更添了幾分淒涼。
溫宜低下頭,看著腳下被風雪掩蓋的路,心中卻並不平靜。
她想起了自己的親生額娘曹琴默,那個在她年幼時便早早離世的女人。
她早早就不記得那個人的相貌,只偶爾在午夜夢迴的時候,似乎能聽到她曾經唱過的搖籃曲。
在剛知道她不是齊月賓的親生女兒時,她曾經對曹琴默有過怨念,怨她沒能陪她長大,最終還落了個不明不白的下場。
今日站在養心殿那冰冷的金磚上,面對著父皇威嚴的龍顏,她才恍然驚覺——當年的曹琴默,不過也是個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母親罷了。
她不知道那人當年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為了她在那吃人的後宮中步步為營,機關算盡,最終卻依舊逃不過淒涼收場的命運。
如今,她似乎是有些懂了。
或許,女子的成長,便是在懂得了母親的那一刻。
“溫宜姐姐……”
念同還是按不住性子,扯了扯溫宜的衣袖,小聲嘟囔著捨不得。
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貓,聽得人心尖發顫。
溫宜摸了摸念同的頭,沒有過多解釋什麼。
姐妹多年,她的期盼,她的遺憾,她相信念同都懂。
養心殿內,胤禛依舊站在窗前,看著那幾個在風雪中漸行漸遠的小小身影,直至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外。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佈滿皺紋的掌心,彷彿還能感受到方才扶起溫宜時,那孩子手心的冰涼。
“曹琴默……”
他低聲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複雜的弧度,不知是嘲諷,還是惋惜。
當年曹琴默身為母親,為了溫宜犧牲了自己。
現在溫宜為了母親,同樣願意犧牲自己。
母與女,還真是一脈相承。
“蘇培盛。”
“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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