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曾經在我懷裡,軟乎乎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用一種最殘酷的方式。
而我,註定站在了他和他額孃的對立面。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還有一個同盟,一個註定不希望弘曆做出這等事的同盟。
我抿了抿嘴唇,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沉聲道:“來人,給八阿哥解開腳上的鐵鏈。”
“遵旨。”
侍衛上前,解開了那串沉重的鐵鏈。弘曜動了動腳踝,上面已經磨出了一圈血痕。
“把他挪到京郊的別苑去,”我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好生看管,不許缺衣少食,每日的飯菜,按宮裡的例,精細著做。若有半點差池,我拿你們是問。”
“嗻。”
弘曜抬頭看了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輕嘆:“熹娘娘,多謝。”
我別過臉,沒應聲。
只是在心裡不停盤算著,那個被皇上藏起來的董鄂氏,哪怕掘地三尺,我也得把她找出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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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這糖糕是新貢上來的桂花蜜漬的,軟糯清甜,入口即化,臣妾特意讓人配了雨前龍井,解膩回甘,您快嚐嚐。”
我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魏嬿婉那張愈發圓潤嬌豔的臉上。
她如今身懷六甲,體態豐腴了不少,更襯得一身宮裝華貴逼人,眉眼間那股子得寵後的嬌憨與得意,怎麼也藏不住。
“你這孩子,”
我佯怒道,朝身旁的嬤嬤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去扶,
“身子都這麼重了,還操心這些瑣事。這點子事情自有御膳房的人去做,何須你親自動手。風大浪急,船身本就搖晃不定,若是不小心磕著碰著,傷了龍胎,你讓皇上和哀家如何安心?”
魏嬿婉順勢在我榻邊的錦凳上坐下,臉上漾開一抹溫順又討巧的笑。
她親暱地挽住我的手臂,把碟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太后疼臣妾,臣妾心裡都記著呢。”
她聲音軟糯,又帶著一股子勁勁兒的味道在裡面,並不讓人覺得諂媚,
“只是這糖糕的方子是臣妾這次下江南才學的,雖然都是藕粉桂花糖糕,可就是和宮裡的味道不一樣呢!太后平日裡操勞,昨兒暈船都沒用什麼東西,這樣下去身子哪裡受得住?若臣妾能用這點子甜食哄得娘娘開心,就是臣妾和孩子的福氣了。”
我拿起銀箸,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糖糕放入口中。
桂花的香氣混雜著糯米的甜香在舌尖瀰漫開來,確實做得極好,可我卻嘗不出半分甜味,好像有一串煙花忽得在腦子裡爆開。
這味道……這味道……
“姐姐,嚐嚐我今兒新制的藕粉桂花糖糕,可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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