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的凡火鎮是一個很偏遠的鎮子。
近幾年來，陳國風調雨順，連底下小村鎮的百姓也跟著過了幾年舒坦的日子。
凡火鎮上有一戶人家姓梵，家裡是打鐵的，隔著老遠，便聽見巷子盡頭處傳來“叮叮哐哐”的打鐵聲。
火花從屋內濺到狹窄的巷子上，璀璨了須臾又寂滅。
夕陽寂寞的光輝落下，一個梳著花苞髻的女童，蹦跳著從巷子前面的小街中出現，一路向梵家鐵鋪跑來。
“爹！家裡做飯了嗎？”女童扯著嗓門大喊，一溜煙兒從旁邊的小門擠了進去，男人從打鐵鋪子裡面出來，巷子裡哪還有女童的身影？
小梵念今年七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在私塾裡面吃過了飯，回來後的第一件事情還是收刮冷飯。
她搬來一個小板凳，踩在上面，從鍋裡端出來一碗熱乎乎的剩飯，順手拿了勺子坐在門檻上吃飯，邊吃還邊問道：“爹，我們晚上什麼時候吃飯呀？”
梵皓舀了瓢冷水洗手，聽到女兒含糊不清的話，有些嘴角抽搐，他嘆了口氣說道：“你先把碗裡的飯吃完了再說。”
“等你娘回來了，就做飯了。”
晚上。
梵家夫妻看著女兒不斷往碗裡夾菜卻不吃，不禁奇怪道：“念念，你要把碗端哪裡去？”
“是要端外面去，和小夥伴們一塊吃嗎？”秀婉的女子溫聲詢問。
梵念哼了哼，說道：“我才沒有小夥伴呢。”
她夾菜的動作沒有停，把碗裝得滿滿當當的。
梵皓問她：“今天在私塾裡和同窗鬧彆扭了？”
小梵念皺起眉，宣佈道：“從明天開始，我就不去私塾唸書了。”
梵皓和妻子冷珍面面相覷，冷珍柔聲問道：“為什麼呀，你不是想去私塾唸書嗎？”
鎮上的私塾原本是不收女童的，梵皓夫妻比旁人多交了一倍的束脩，這才把女兒送進去，只盼她能認一兩個字就行。
小梵念生氣地說道：“夫子根本就不想教我，他私底下和我們學堂的第二名說，不要和我爭什麼長短，反正我再怎麼學習，也不能考取功名，等過兩年，我就離開私塾了，而第二名可以去考秀才。”
“他笨得要死，千字文背五六遍都還記不下來，夫子憑什麼說他可以考秀才，我不可以？明明我比他聰明。”
“額……”冷珍抿了抿唇，看向梵皓，她要如何與女兒說，在陳國女子是考不了秀才的？
梵皓一陣頭大，他也怕女兒揪著這個問題非要刨根問底地問明白，結果出乎他的意料，小梵念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說下去。
冷珍看著女兒跑進灶房拿了個空碗出來，蓋在飯碗上面，似乎要出門，“念念，你不去私塾唸書了，從明日起就留在家裡，跟著娘一塊學習刺繡怎麼樣？”
她搖搖頭，“不要。”
“那你想做什麼？”冷珍依舊溫溫柔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