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恆真誠的臉,馬睿鬆開拉著的門把手。
“請你坐下,我慢慢給你說。”
拉著馬睿的胳膊,往房間的沙發上推。
馬睿掙扎,但掙不脫。坐在沙發上,小臉倔強的抬起,眼睛溼潤,像是受到了莫大委屈。
林恆點上一支菸,把茶葉放在燒好的熱水裡,晃盪幾下,倒出,然後又接了開水。
“你猜的對,昨天晚上我確實和一個人在一起,這個人你應該聽說過。西陵老鴰廟鎮的原書記,蘇暢。”
馬睿盯著林恆,有點吃驚,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我們是同學,警院的同學,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就好上了。
他爸是宏昌的副市長,我爸是山裡老農,走出學校,才知道我們根本不在一個階層,為此我很苦悶。方濤縣長死後,我被髮配到老鴰廟當一般人員。
開始自暴自棄了,那一年發洪水,我在抗洪的時候被洪水沖走,昏迷過去。外人看來我是抗洪英雄,我內心清楚,我是主動到最危險的地方,想有價值的主動結束自己的生命,這個世界太他媽的捉弄人,既然無緣,何必相逢,既有情愫,何必如此苦我。
昏迷的時候,蘇暢剛好就任老鴰廟的鎮長,她沒有放棄,一直找了我三天三夜,最後在爛泥塘裡把我救了回來。
是不是很玄幻,很狗血。
在水裡三天三夜,還能活過來,任誰都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冥冥之中似乎有超自然的力量在幫我。
現在想來,是一夜沒有睡覺吃飯,身子極度虛弱,在水裡的時候,頭上磕到了石頭或者大樹樁,昏了過去,好在飄在泥塘裡,口鼻沒有被淹沒,呼吸順暢,所以沒有窒息死亡。
活過來以後,在工作中她不斷糾正我的偏執和自暴自棄,我的心漸漸活了。
她不但救了我的肉體,還救了我的靈魂。
後來的情況你知道,大難不死,貴人相助,仕途開掛一樣,從副鎮長到駐外辦事處副主任,政府辦主任,警局書記局長。
那時候我們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他的父母很認可我。
這期間出了一檔子事,她的父親被人誣陷留置。為了救父親,她掉進了別人的陷阱,被人玷汙。”
說到這裡,林恆的眼睛紅了,繼而大滴的眼淚流下來。
扯下紙巾,背過臉擦拭後,倒上茶水。給馬睿端過去一杯。
“原諒我的失態,請你相信,我不是在表演。”
馬睿呆呆的看著林恆,這個平時嘻嘻哈哈,做事天馬行空,永遠把握不住他心事的男人,內心深處有這般的一段苦楚。
為一段情愫,一直不能釋懷,當著一個女下屬淚流滿面。
這樣的男人不多了。
職場這麼多年,見多了爾虞我詐溜鬚拍馬落井下石半扇門楣裡的蠅營狗苟,體味到人間冷暖,情感涼薄,依然保持著一顆初心,對人對己矢志不渝的情種,以為早就絕跡了。
面前的他是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