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是世上最難割捨的感情。
在決定“捨去”的那一刻,孫無涯心如刀割。
原本他是打算自己和那個戴著頭盔的奇怪異能者一路的,隊伍八個人裡他們兩個的實力最強,就算被一群詭異追殺,一心撤退的情況下生還的機率也不小。
孫芳的任性擾亂了他的想法,當時居然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女兒的要求。
其實,做出決定的那一刻,孫無涯就知道自己會後悔,但後悔也沒有用。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新的出路,儘快和其他人匯合,最後完成這個該死的任務。
想起昨天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孫無涯就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他是第一代的異能者,雖然比不上那些一代中佼佼者,活到這個歲數,也算得上經驗豐富。幾十年前詭異爆發的時候他倖存了下來,十八年前青陽大劫的時候他也活了下來,甚至幸運地儲存下了家人。
在那之後,青陽市雖然仍舊詭異事件不斷發生,但再未發生過大的劫難。
零散的一些任務他這十幾年完成了不知道多少,許多恐怖離奇的詭異他也見過,只是昨天他接任務的時候,眼皮就止不住地亂跳。
當時他反覆查看了任務內容,叫兒子孫成也檢查了幾遍,但無論怎麼看,這就是一個正常的搜救任務,和之前完成的那些任務沒什麼太大區別。
硬要說有什麼特別之處的話,好像接任務的時候,異常調查局那時分發任務的那個調查員,好像特別熱情?
那是一種,作為一個民間異能者,孫無涯一輩子都沒從高高在上的調查員身上感受過的熱情。
搖了搖頭,孫無涯不再去想這些,當務之急,他得儘快找到分開的家人才是。
任務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只要家裡人都能平安,比一切都重要。
兒子孫成,女兒孫芳,妻子……
嗯?
似乎哪裡有什麼不對……
從地上進入到下水道為止,孫無涯好像一直忽略了什麼。
穿過三生門後,環境依舊是黑暗潮溼的,空氣中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周圍只能聽到頭上管道偶爾下落的水滴聲。
太安靜了。
孫無涯有點懷疑他們幾個是不是中了幻術之類的詛咒,為什麼感覺周圍只有他一個人?
站在原地,沒有轉身,他擔心地問了一句後面的人。
“梓萱,從剛開始,你怎麼一直沒說過話……”
他的妻子名叫梓萱,已經五十多歲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叫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怪,但她的妻子出生五十多天的時候就是這個名字。
沒有聽到預期的回答,只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好像是有人溺水後喉嚨裡灌滿了水,咕嚕咕嚕喘不上氣。
孫無涯不由警惕起來,他暗暗調動起剛剛才平息的異能,在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防護,手裡打開了一隻照明手電,猛地一轉身。
手電的光照出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那是他的兒子孫成,從小到大看了無數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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