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是那麼刮,一晚上沒停。
陳志遠身後帶著一個戰士,個子不高,揹著槍,手裡拿著一張疊好的地圖,走路帶著點小跑的勁兒,像是慣走山路的樣子。
“他叫王大勇,黃草嶺水電站他跑過幾趟,地形熟。”陳志遠介紹道,“讓他帶你過去。”
劉德信轉頭看了王大勇一眼。
年輕,比他想的還年輕。
臉叫風吹得發紅發乾,嘴唇都裂了,眼睛卻很亮,站在風裡,背挺得很直。
兩人對了個眼神,王大勇沒說話,就是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劉德信跟著他往外走。
走出指揮所的時候,陳志遠站在原地,在後面說了一句:“小心點。”
“放心。”
劉德信說完轉身跟上王大勇,兩個人踩著雪,一前一後往山下走去。
從指揮所到水門橋,直線距離說起來不遠,但山路要繞很長。
頂著寒風,踩著雪走,每一步都得費很大力氣。
王大勇走在前面,步子穩,不快也不慢,很有節奏。
劉德信緊緊跟在後面,兩個人都沒開口,專心趕路。
雪很深,漫過腳踝,每一步都要先踩實了,再把腳提起來,才能往前邁,走起來像是跟地面在較勁。
氣溫正是低的時候,哈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眉毛和睫毛上掛了一層細霜,睜眼的時候能感覺到睫毛上的重量。
被凍得都忘記過了多久,王大勇在一道山樑下停了腳,回頭抬手指了指上面:“翻過那道梁,就能看見黃草嶺水電站了。”
劉德信沒說話,點了點頭,跟著往上爬。
山樑上風更大,颳得人睜不開眼。
兩人爬到頂上,劉德信低頭往山谷裡看了一眼。
橋在下面。
比他想象的小得多。
不是什麼高聳的大橋,就是一座不到十米長的公路,橫在水電站的壩體上。
跨度窄,路面也窄,站在山樑上往下看,幾乎不覺得它有多要緊。
但偏偏就是這麼一條簡陋的通道,是下面那上萬人唯一能走的生路。
路已經被炸過了,路面和基座都有破損,斷口參差,混凝土和碎石堆在壩體邊上。
周圍是陡峭的山地峽谷,地形逼仄,沒有什麼開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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