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也跟著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小聲說:“下次還是坐船吧。”
“看情況吧,時間就是金錢啊,老哥。”劉德信笑著站起來,提起行李調侃道。
走出機艙,熱浪撲面而來,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溼的草木氣息,夾雜著遠處河道飄來的水汽。
機場不大,候機樓是一棟白色的殖民地風格建築,廊柱高挑,頂上吊著幾把大風扇,慢悠悠地轉著。
出了候機樓,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裡,手裡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陳老闆的名字。
陳老闆一眼看到,招手走過去,用閩南話寒暄了兩句,回頭對劉德信說:“鄭老闆派來接咱們的,車在外面,咱們走。”
劉德信點了點頭,提著行李,跟著走進了西貢的熱浪裡。
飛機在西貢新山一機場降落後,鄭老闆派來的司機早就在出口等著了。
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幹漢子,操著一口閩南腔的官話,接過兩人的行李,領著他們上了一輛黑色的雪佛蘭轎車。
車子開出機場,沿著寬闊的柏油路往市區駛去,路兩邊是成片的椰子樹和法式建築,空氣裡帶著潮溼的熱氣。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西貢市區一棟高盧風格的三層樓房前。
灰白色的外牆,拱形的走廊,二樓的陽臺上垂著紫色的花,不知道什麼品種。
門口種著兩棵高大的棕櫚樹,在熱風裡懶洋洋地搖著葉子,樹蔭下停著兩輛小汽車。
鄭老闆就在門口的臺階上等著,五十來歲的年紀,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長衫,腳上是布鞋,手裡拿著一把蒲扇。
見到陳老闆從車上下來,遠遠就把蒲扇往腋下一夾,伸出手來,臉上堆滿了笑:“陳老弟,一路辛苦了!飛機坐著還習慣吧?”
“哪裡哪裡,託您的福!”
陳老闆快步上前,熱情地握住他的手,回頭指著劉德信介紹道,“這位是王德發,我的老朋友,這次專程從港島過來談生意的。”
鄭老闆把目光轉向劉德信,上下打量了一眼,隨即笑著點了點頭:“王先生,久仰久仰。陳老闆在電報裡這通誇獎,說您是做大生意的人。”
“鄭老闆,您客氣了。”劉德信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這次多虧陳老闆引薦,才有機會見到您,給您添麻煩了。”
鄭老闆擺擺手,笑容更濃了些:“都是自家兄弟,五湖四海的華人是一家,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進來坐,外面熱得很,裡面有風扇,涼快。”
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進了客廳,劉德信抬眼掃了一圈。
客廳不小,陳設簡潔,幾把紅木椅子圍著一張茶几,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角落裡擺著一臺落地風扇,呼呼地轉著。
出風口下方還擺著一個木桶,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冰塊,冒出來冷氣,被吹散到屋裡,帶來一陣陣涼意。
鄭老闆招呼兩人坐下,拍了拍手,很快就有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孩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女孩穿著淺藍色的奧黛,動作利落,把三杯茶放在茶几上,又退了出去。
“請用茶。”鄭老闆做了個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