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劉德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鐵觀音,香氣很正。
三個人坐下來,先寒暄了幾句,從天氣聊到航程,從馬尼拉聊到香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
劉德信禮數週全,該有的都有,說話也留著分寸,既不顯得生分客套,也不過於熱絡親暱。
鄭老闆看在眼裡,臉色越來越和善,話也多了起來。
聊了一會兒,他主動把話題轉到了正事上,把西貢這邊的情況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哪些貨在哪個倉庫,找誰最方便,港口那邊是誰在管,裝船得走哪條路。
提到高盧駐軍那邊,鄭老闆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了幾分意味深長:
“王先生,那邊的人有些……傲氣,你心裡先有個準備。白皮膚的,看不起咱們黃種人,說話做事都帶著股子高人一等的味兒。”
“明白。”劉德信點了點頭,神色平靜,“鄭老闆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早就知道對方的德性,哪怕到了七十年後,他們依然是這個鳥樣。
就算各行各業都被爆了菊,脖子還是梗梗著說不服。
當然,他們還有說不服的底氣,一個是家底兒厚,幾百年的積累,敗家才幾年,撐得住。
還有就是喇叭在他們手裡,世界各地還有他們遠端養殖的狗子,肯定不服氣兒的。
陳老闆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德發老弟是見過世面的,什麼人沒打過交道?不礙事。”
鄭老闆聽了,笑了笑,看向劉德信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認可。
第二天上午,鄭老闆親自帶著兩人,開車去了西貢市郊的高盧駐軍營地。
營地門口站著兩個哨兵,荷槍實彈,看到車子過來,抬手示意停下。
鄭老闆搖下車窗,遞上了通行證,哨兵看了一眼,揮手放行。
車子穿過營地,停在一棟二層的指揮樓前。
鄭老闆領著兩人下車,穿過走廊,走進了後勤主管的辦公室。
對方是個上尉,高鼻深目,典型的高盧人長相,穿著一身筆挺的卡其色軍裝,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看到他們進來,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從檔案上移開,掃了他們一眼,連站都沒站起來,也沒打招呼。
翻譯是鄭老闆帶來的,一個會說法語的華人中年男子,上前兩步,用法語說了兩句客套話。
上尉鼻孔裡哼了一聲,把檔案往桌上一扔,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意思是知道了,說吧。
劉德信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這個姿態,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副德行,比拽上天的米軍還踏馬的能端架子。
當年被前清暴打過,丟了列強的臉。
後來被納粹一個月速通,首都都丟了,也不知道這底氣是從哪兒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