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厭知道那是根錄音筆,於是點了點頭,示意他請便。
刑警便摁下了錄音筆開關,清了清嗓子,幹起了正事。
刑警開口問他:“吳夏樹是個怎麼樣的人?”
“特別內向。”陳述厭回答,“我跟他七八年前就認識了,他人特別自閉,跟他說十句話他也不見得能回一句,只管自己安安靜靜畫畫。但他其實對別人意見都挺大的,每次問他對畫有什麼意見他都會變得很話癆,是那種很能指點江山的人。我不是很喜歡被別人說教,所以跟他關係不太好。”
“你有跟他吵起來過嗎?”
“沒,我不是很喜歡跟人吵。有幾次他指點我,我不高興了,就跟他說你別說了我不愛聽,他就沒再說過話了。那之後有一次我倆又因為一件事徹底鬧僵,就不怎麼主動聯絡了,基本上也就朋友圈互相點個贊,所以我跟他連朋友都算不上,頂多算認識吧。”
刑警點了點頭,然後從懷裡拿出個小本來翻了兩頁,看了兩眼,接著問:“吳夏樹和你互相瞭解多少?”
“不多,但他知道我有男朋友。他很不能接受這個,有次寫生的時候跟我悄悄說過男人應該找女人才對,兩個男人就是變態,就是有病,不正常。我聽得很不高興,摔了筆跟他說了句跟你有什麼關係,轉身就走了。就是那次鬧僵的,所以我們倆關係還挺不好的,但他跟方韻關係不錯,聽說他很喜歡方韻——聽說。”
刑警應了一聲:“你聽說的是真的,我們查過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了兩圈錄音筆,又問:“你還沒回答完,你對吳夏樹瞭解多少?”
“不多啊。”陳述厭說,“全都是聽說來的,我對別人不怎麼感興趣,聽說他大學轉過一次專業,剛考學的時候不是美術生……都是傳言。”
刑警撇了撇嘴,有些頭疼的拉長聲音嗯了一聲。
他又問了陳述厭兩三個問題,但陳述厭真的和吳夏樹走得不太近,問題回答得他自己都覺得沒什麼用。
刑警只好收班。
“行吧,先這樣。”他說,“剛剛收到花的時候給徐隊打了電話,他說犯人已經知道了你在哪,指不定想幹什麼,所以還是現在就辦出院,他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我們也馬上去給你辦手續。”
陳述厭點了點頭,示意瞭解。
兩個警察交代完事情,就離開了。
他們離開後不久,陳述厭的手機便突然嗡嗡震動了起來。
陳述厭轉頭一看,見是徐涼雲給他打過來了一個語音通話。
他低頭拿起手機,接了起來。
“喂,”陳述厭問,“怎麼了?”
徐涼雲在電話裡沉默了兩秒,然後才嗯嗯啊啊地開了口。
他說話時聲音有點慌:“那個……他們應該跟你說了吧,花的事。”
“嗯。”陳述厭說,“剛剛問完我的話。”
“嗯……我尋思也差不多該問完了,才給你打電話。”
徐涼雲現在一跟他說話就有點乾乾巴巴,話裡話外都硬邦邦的,支支吾吾地像剛跟他談戀愛似的緊張——這麼說其實並不準確,剛談戀愛的時候徐涼雲還很年輕,意氣風發的特別自信,可比現在更放得開。
人可真是越活越回去。
陳述厭垂了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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