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地上點點腳,沒追過去,在堂屋放大了聲音賭氣。
“我明天就去,買二十雙新皮鞋!”
話音剛落,趙音音下意識又跺了一腳——這句聽著太像是撒嬌了,一點也不像生氣。
許雲海在屋子裡輕笑,笑到一半又停下,心口突突地跳。
他的手術究竟能不能成功?
電視劇播完了,院子裡一下子又嘈雜起來,許家的四個小孩亂七八糟地跑回來,屋子裡一下子又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莎莎進來先看嬸嬸,大聲嚷:“嬸嬸你臉咋那麼紅啊!”
小寶也跟在後麵點頭:“嬸嬸,是不是太熱了!今天晚上別燒炕了吧?”
雖然還不到穿短袖的時間,但是陽山市的天氣也實實在在地熱起來了。不過,按照傳統的養孩子習俗“春捂秋凍”,有小孩的人家多半還要再燒兩天炕。不會燒到滾熱,但是至少觸手是溫熱的。
“今天晚上就不燒了,”晚上就算是不燒炕恐怕也蓋不住棉被了,趙音音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該停了,“今天電視劇好看嗎?”
“好看!”小寶最興奮,“有長得不一樣的人!”
趙音音逗著小寶又說幾句,說完這才打發幾個孩子去洗漱,又囑咐他們:“明天叔叔嬸嬸要出門,你們幾個去齊嬸兒家裡待一會兒,好不好?”
“嬸嬸你去吧,”伊伊乖巧點頭,“我會看好弟弟妹妹的。”
趙音音伸手摸伊伊的頭髮:“沒事兒,讓你齊嬸兒看,你也好好玩。你自個還是小孩呢,還得叫你齊嬸兒看著呢。”
伊伊憨乎乎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趙音音推著許雲海離開家,準備去醫院諮詢大夫。
“有點遠,連累你也只能走路了。”
這時候的無障礙出行還是挺難的,公交車輪椅也上不去,其他的車更別說了。趙音音自己出來可以坐公交車,但是帶上許雲海就只能走路過去了。
“你說啥呢,”經過了昨天晚上,趙音音對這句話格外敏感些,故意說話起他,“三十五元工資不夠推你去一趟醫院的?”
“不還做別的事兒呢麼……”
“你自己不還親自刷碗做飯呢麼?”
兩個人對了幾句,許雲海嘆口氣:“也不知道我這個腿能不能好,要是萬一能治好了,到時候我有話跟你說。”
如果沒治好,那他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一切照著協議上寫的,時間一到各自嫁娶。
趙音音咬了咬嘴唇。
她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可她知道,昨天晚上許雲海沒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滿心全是失望。
他覺得腿不好不能耽誤了她,可是她又覺得、如果許雲海腿不好自己毅然決然地離開他離開這一家子,彷彿有些涼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