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之圓》第333章 意外癱瘓(2)

作者:噴火毛毛·11個月前

寇大彪就那樣躺著,像一塊失去控制的巨石。他盯著頭頂上灰撲撲的、有些發黴的天花板,試圖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從腳趾開始,他集中全部意念,發令:動一下!左腳毫無反應。再換右腳,依舊是沉重冰涼的虛無。然後是膝蓋、大腿、腹肌……指令像石沉大海。最後,他所有的意志力都衝向腰眼那塊僵硬之地,繃緊!收縮!抬起來!那股酸楚的鈍痛和頑固的阻滯感回應著他,腰背的肌肉神經質地跳動了一下,牽動得他倒抽一口涼氣,位置卻分毫未移。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再次漫過心口,窒息感讓他額頭脖頸上滿是冰涼的虛汗。他像是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棺材裡,動彈不得,只能徒勞地聽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滴答作響。

屋裡靜得可怕,他就那麼僵著,全身的感官彷彿都集中到了那塊背叛了他的腰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會讓他隱隱作痛。

寇大彪害怕地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又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接著是塑膠袋的窸窣聲。

“小毛?”母親的聲音帶著剛回來的活力和一絲輕鬆,“好點沒?菜買回來了……”

她話沒說完,推開房門,看見兒子還躺在床上,這景象讓她心頭猛地一緊,放下菜籃子快步走到床邊。

“媽……”寇大彪的聲音沙啞乾澀,幾乎是氣聲,帶著強烈的窘迫和一絲祈求,“我……我想起來……小便……”

母親這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哎喲!還起不來?”她趕緊彎腰,伸出手臂用力去架寇大彪的肩膀,“來,使勁,我撐著你!慢點慢點!”

寇大彪咬緊牙關,配合著母親的力道。母親粗糙有力的手託著他一側的肩膀和腋下,他拼盡全身殘餘的力氣,利用還能活動的上半身,一點點、極其緩慢地蹭著向床沿移動。冰冷的冷汗順著額角滑下,浸溼了枕頭。他終於將身體側過來半邊,右肩搭在床沿上,左手臂支撐著一部分重量。母親小心翼翼地用力,試圖將他完全拉坐起來。

就在他身體離開床板,臀部剛剛懸空的一剎那——“呃啊——!!”

腰眼處彷彿被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捅了進去!一股尖銳到無法形容的劇痛,混雜著骨頭錯位般的拉扯感,猛地撕裂了他的意識。那劇痛讓眼前瞬間發黑,金星亂冒,全身力氣剎那被抽空。他還沒來得及悶哼第二聲,繃緊的腰腹力量全面潰散,支撐的手臂也陡然一軟。

“砰!”

像一袋沉沉的米袋,他整個人重重地砸回床上,激起一陣草蓆的摩擦聲和塵土的氣息。巨大的反作用力再次衝擊腰椎,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喉頭髮甜,幾乎要嘔出來。他癱在那裡,急促地倒抽著冷氣,胸腔劇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牽扯著腰部的劇痛。豆大的冷汗像暴雨一樣瞬間湧出,佈滿他因劇痛而扭曲的額頭,連眼皮都在生理性地跳動。

“怎麼會這麼嚴重!”母親嚇得臉都白了,看著兒子瞬間慘白如紙、佈滿虛汗的臉和痛苦抽搐的表情,徹底慌了手腳。她在床邊急得轉了兩圈,束手無策。

寇大彪癱著,下半身依舊毫無知覺,腰部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的神經,將他試圖掙扎而起的那點勇氣徹底澆滅。更糟糕的是,身體深處的憋脹感越來越明顯,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絕望,從未有過的冰冷絕望,像毒蛇的獠牙,咬穿了他最後一點偽裝的鎮定。

母親急中生智,猛地想起什麼,急忙開啟五斗櫥最下面一層,翻找片刻,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隻掉了些瓷的、白色的搪瓷夜壺來。“這個……這個是你爸中風那會兒用的……”她的聲音帶著尷尬和窘迫,也顧不上太多,“你先用這個,就側著身尿吧!”她掀開被子一角,摸索著將冰涼的夜壺口塞到兒子身下。

寇大彪的身體瞬間僵硬了。極度的羞恥感和冰冷的絕望感交織在一起,如同冰冷的淤泥將他徹底淹沒。他閉上眼,連呼吸都在顫抖,最終屈服於這最原始的生理需求和沉重的現實。寂靜的房間裡,清晰的水聲敲打著搪瓷的壁,每一滴都像砸在他岌岌可危的尊嚴上。

一切結束後,母親匆匆清理乾淨。寇大彪僵硬地躺著,目光追隨著那隻被母親緊張藏回櫃子的舊夜壺,眼中殘留的驚恐慢慢被一種深不見底、灰敗的絕望所吞噬。

母親替他掖好被角,輕聲安慰:“小毛啊,等會吃飯,媽媽來餵你。”

“媽媽!”寇大彪心頭顫慄,咬著牙顫抖地問,“我會不會……一輩子就這樣了?”

“呸呸呸!”母親立刻嚴肅地打斷,“你還年輕呢!養幾天就好了,別胡思亂想。”她轉頭望了望門外的廚房,“我先去燒飯了,你爸回來還要吃呢。”

寇大彪試圖翻身,但哪怕最輕微的挪動,都會引發腰部撕裂般的劇痛。他僵直地凝望著家中殘破的天花板,苦澀如同濃稠的墨汁在胸腔裡翻湧。

這個家幸好還有母親支撐著。她總是那樣樂觀,事事都往好處想,而如今的自己呢?卻變得猶如驚弓之鳥,什麼事都會往壞了想。他總是覺得自己比父母精明,可真的出了事,他才發現自己是如此脆弱。

寇大彪懊悔極了:他不該在表哥的生日宴上衝動任性,當著母親的面甩臉色;更不該在外婆好心來勸慰時,狠心轉身就走。即便母親有時做錯了事,她的初衷也全是為了他好啊!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曾經那麼生龍活虎的自己,怎麼就落得這般田地,像當年癱瘓在床的父親一樣?莫非是上天的報應?他不敢深想。

身體的僵硬與無能,第一次讓他如此切膚地體會到父親臥病時的艱辛,他如今親身經歷過了,才明白了那種動彈不得的絕望。

“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寇大彪反覆叩問自己。

過去,他滿腦子都是賺錢、出人頭地。可如今呢?他最大的渴望只剩一樣:儘早恢復健康。身體裡這份沉重的枷鎖,他一分鐘都不想再忍受了。

。過上心在放正真未從他,辭說的飄飄輕些是過不,”白明“的謂所那去過,覺驚才他,上在砸地切切真真運厄到直可。要重的康健白明都人何任比己自,鑑之車前的親父和爺爺有為以本他,去過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