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陣沉默後,許西嘉回覆:“我知道了兄弟!太晚了,明天還要早起上班。有空再聯絡吧。”
頭像迅速灰暗下去,沒給寇大彪再說話的機會。但許西嘉最後那聲“兄弟”,還是讓寇大彪覺得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他心裡雖有些悵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滿足感。他感覺事情正在朝好的方向發展,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去給陸齊做思想工作。由於網店被封,陸齊眼下無事可做,明天一定會來找自己。
第二天下午,等到寇大彪一覺睡到自然醒。他自信地開啟手機,螢幕亮起,陸齊中午發來的訊息赫然在目:“兄弟,在嗎?”寇大彪果斷回覆了訊息,兩人再次約在了東方網點三樓的網咖。
二人找了臺靠裡的機器坐下,老舊的機箱發出沉悶的嗡鳴,混雜著隔壁座激烈的鍵盤敲擊聲。陸齊熟練地開機,眼睛卻不時瞟向寇大彪,顯然心思根本沒在遊戲上。
“兄弟,你說我做得到底對不對?”陸齊遞過一根菸,故作隨意地起了個話頭,手指卻微微有些緊。
寇大彪接過煙,叼在嘴上,就著陸齊遞來的火點燃,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有什麼對不對,人生大事,喜歡的女人,難道還要讓給別人?”他吐出的煙霧模糊了螢幕的藍光,“倒是你那邊淘寶店那邊怎麼樣了?”
“還要申訴解封,很麻煩。”陸齊臉色一垮,滑鼠狠狠在桌面上滑過,“不過我早就不想做了,每天應對那些刁蠻的顧客,煩都煩死了。”
“所以啊,”寇大彪看準時機,把話頭引向正題,“嚴長軍這種背後捅刀子的“兄弟”,這種教訓你一定要牢記。”
陸齊操作滑鼠的手頓了一下,眼神閃爍,沒接話,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寇大彪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投向遠處煙霧繚繞的角落,彷彿不經意般提起:“我昨天……在QQ聯絡上許西嘉了。”
“啊?”陸齊猛地轉過頭,鏡片後的眼睛睜得很大,驚訝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他怎麼說?肯定沒少罵我吧?”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這是他一貫心虛的小動作。
“罵你?”寇大彪嗤笑一聲,彈了彈菸灰,“人家現在過得挺好,而且早就結婚了,誰還整天惦記著那點陳年舊賬?”他刻意略過了許西嘉最初的冷淡,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早已翻篇的小事,“聊起以前的事,大家還挺懷念的。”
陸齊皺起眉頭,一臉懷疑:“真的假的?他就住我對面小區,我怎麼從來沒聽說他結婚了?”
寇大彪也不爭辯,直接移動滑鼠點開QQ,找到許西嘉的頭像,進入他的QQ空間。相簿裡赫然是許西嘉的結婚照,照片上的他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摟著一個相貌姣好的女人,笑得有些拘謹。往下翻,還有幾張嬰兒的照片。
“喏,自己看。”寇大彪把螢幕轉向陸齊。
陸齊湊近螢幕,脫下眼鏡,瞪大了眼珠子仔細看著照片,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人家都有兒子了?這...這才幾年沒見...”
寇大彪突然咧嘴一笑,用胳膊肘撞了下陸齊:“怎麼樣?你現在找的那個女朋友,和他老婆比,誰漂亮啊?”
陸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地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敲打著,發出一連串無意義的嗒嗒聲。
這時,寇大彪看著陸齊猶豫的神情,繼續說道:“你和許西嘉又沒有殺父之仇,當初之所以鬧矛盾,不過大家都年輕不懂事。”
陸齊不安地搓著手,臉上顯出尷尬的神色:“可是當初我確實是玩了他,故意讓他難堪...”
寇大彪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你們真的見了面,你就把責任全部推給嚴長軍,道個歉不就行了,又沒要你去下跪磕頭,有那麼難嗎?”
“可是,萬一他不給我面子,反過來羞辱我怎麼辦?”陸齊猶豫地問,眼神中透著不安。
寇大彪拍了拍陸齊的肩膀,語氣篤定:“你放心。有我在,他肯定給我這個面子的。”
“其實現在想想,”寇大彪嘆了口氣,語氣變得誠懇了些,“當初只是嚴長軍在你邊上挑撥離間,我相信你絕不是那種不講感情的人。”
他轉過頭,盯著陸齊:“許西嘉那邊,話我都說了,人家也沒記仇。現在就看你這邊了。大家畢竟認識了十幾年了,再你外面交個新朋友,難道就會比許更好嗎?”
陸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游移了一下,最終落在油膩的鍵盤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吁了口氣,聲音低了些:“……我當時,也確實有點過分。不過現在想想,那條訊息確實沒必要發。”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如果許西嘉他……真的不計較了,我……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寇大彪心裡那點奇異的滿足感又升騰起來,幾乎要溢位嘴角。他強忍著,維持著面上的平靜,用力拍了拍陸齊的肩膀:“這就對了嘛!都是兄弟,說開了就好!改天,到時候大家一起吃個飯,你爽快點把單買了,一切不都過去了嗎?”
“真的嗎?”陸齊點了點頭,表情卻似乎並沒有完全放鬆,反而更添了一絲複雜,“到時候不會尷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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