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臣也有自己的一點私心……”
——如果他們能在他這裡短暫停留一陣子就好了。
蕭珩輕喃著閉了眼睛,最後那句未說完的話,淺得讓人近乎難以聽清。
他知道,她起先說的那句“害怕”是假的,可她後面的那個問題,卻又著實真實得厲害。
姬明昭聽罷只覺自己胸中壓著的、那股熟悉而極微小的,似乎隨時能夠失控的感覺又湧上來了,她失神了一瞬,而後鬼使神差地伸手輕環住了面前人的腰身。
“蕭懷瑜。”少女夢囈似的垂了眼,“我現在是真有點害怕了。”
——她真應該殺了他的。
……真的。
姬明昭不由自主地將呼吸放得緩慢而綿長,情緒可能存在的失控,顯然比身陷囹圄更讓她感到恐懼。
蕭珩聞此,細而密的眼睫止不住地輕顫起來,他忍了又忍,終竟沒能忍住,無聲將手輕輕搭扣在了她交疊的十指上。
——他知道她在恐懼些什麼。
但同時,他又有點希望外面的刺客一輩子都不要被人抓盡。
這樣……就能讓時光一直停在這裡了。
少年人的心臟悄悄起了哆嗦,掌心亦滾燙得險些煨紅了她的指尖。
就在他貪心偷嘗著這短暫的放縱的時候,洞邊半尺來高的草窠(音“科”)子裡卻驟然傳來陣窸窣的響。
這動靜幾乎剎那便令二人回過神了來,蕭珩只覺掌下一空,身後已然只剩下了一片冰涼。
“咦?兔子!”彎腰撥弄起了洞邊雜草的姬大公主驚呼著扯了把少年人的衣袖——那搗亂的兔子被人抓住了蹤跡,立馬蹦跳著轉身,向著那林中奔去。
“快快快,蕭懷瑜,快去抓兔子!”姬明昭迭聲催促,那自在從容的模樣,好似適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二人躲避追殺間偶然生出的一場夢境。
“好嘞!”由是同樣明白了她意思的蕭珩若無其事地挽起袖子,當即毫不猶豫地躥將出去,三兩下便輕鬆逮住了那隻灰皮子野兔。
“喏,您要的野兔。”提溜著那兔子的耳朵,隨手將之塞進少女懷裡的蕭懷瑜理了理衣袖,他看著那通身皮毛油光水滑的大肥兔子,眼神不受控的就是一飄,“殿下,這兔子您是打算拿來清燉呢……還是紅燒?”
“它瞧著肉好像能挺多……”
“講道理,其實依著常理,我這會應該說句‘為什麼要吃兔兔’。”同樣盯上那兔子光滑毛皮的姬明昭偷摸吸溜了口口水,“但是我今兒餓了……要不咱們給它立地剝皮烤了吧?”
“也行,”蕭珩思索著一撓腦袋,“就是臣今天出門沒帶合適的烤肉調料……您那有嗎?”
“?誰家好人出門還隨身帶著調料!”姬大公主錯愕瞠目,少年聞言頗顯不自在地舉目望了天:“咳,那我們平常遊(xing)玩(jun),偶爾也需要在野外生個火燒個飯什麼的……”
“……那你也是夠真不嫌麻煩的哈。”姬明昭眼底微跳,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就在二人討論起出門到底該不該帶調料間,一道煙花陡然覆蓋了小半個山林。
山洞之中,蕭珩仰頭凝望著那漸散煙氣,轉而對著面前少女輕咧了唇角:
“誒,他們好像把刺客們處理完了,那,殿下,我們也準備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