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極有可能,終生都只是他們“最愛戴的君主”與“最親厚的長輩”。
還有母后……
她曾經對她也是很好的。
但那種好有一個致命的條件。
那就是,她不能阻了她兄長的路。
她不可以變得比哥哥還要聰慧,不能比她哥哥更要“適合”那至高無上的九五之位。
……只有蕭珩。
只有蕭珩不是因為她是“君”,是“刀”,是“長輩”、“盟友”或是“先生”,僅僅只因為她是她——他僅僅只是想對著她好罷了。
不管她是“誰”,不管她是“什麼”,只要她是“她”,是她自己就可以。
哪怕他嘴裡也和其他人一樣,一口一個的叫著她“殿下”。
——她感覺得到。
哪怕,她並不明白他究竟為什麼會想要這樣單純的對著她好。
——人很難拒絕這樣單純的好。
這種好會令人上癮。
尤其是在她曾親身體驗過那種純粹與安心之後。
所以她不想放棄,或者說……她很難放棄。
但同樣的,這種感覺又實在是太過危險。
它會失控,會脫離她的預計,會在她不知覺間,便長成某種讓她感到恐懼的模樣。
就像上次,她分明已算準了那些刺客們大約會在何時出現,也算準了即便她裝作不會武藝,蕭珩也會在那混亂之中保護著她,但她沒算到他會乾脆拉著她鑽進林中以徹底甩開那些刺客,更沒算準……她竟會險些在那小山洞裡徹底失控。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得想個法子把這失控的苗頭扼殺在襁褓裡面。
姬明昭顫巍巍地閉上了眼睛,車外那起伏不定的風聲攪得她心煩意亂。
那馬兒在追月的驅趕下帶著車子穿行著抵至了將軍府前,守門的小廝入內通傳了一聲,不多時那門中便傳來了少年人頗顯凌亂又急迫的腳步。
“殿……殿下?”定睛瞧見那馬車的蕭珩微微瞠目,他像是一路狂奔著趕過來的,站定時他鬢邊的碎髮凌亂,呼吸裡還帶著細細的喘。
“您、您怎麼突然來了?”少年錯愕萬般地緊盯著簾子後那隻露出來了半張臉的姑娘,瞳底藏著她從前從未注意過的一線貪戀。
姬明昭見狀沉默著一低眼睫,片刻方強笑著一牽唇角:“不是說好了要帶我去嘗那一家農家館子嗎?”
“三日的時間太長,本宮嘴饞,不想等了——蕭懷瑜,你今天就帶我去吃罷。”
“啊,那個……”蕭珩聞言微怔,下一息便飛速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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