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多謝你啊。”意識到他那一眼裡究竟蘊含了何等“萬語千言”的蕭珩面色微顯窘迫,他不大好意思地伸手抓抓腦袋,遂一本正經地給了人個並不正經可靠的“承諾”,“你放心,以後你去將軍府,我肯定不再給你趕出去了。”
“……那小人先提前謝謝您了,蕭公子。”
——他並不想再去將軍府了,謝謝。
棲寒被他這話憋得徹底沒了脾氣,只眯縫著眼睛隨口“道了聲謝”,扭頭進屋替他同姬大公主通傳。
“你怎麼來了?”得知他竟在今日便趕過來了的姬明昭頗為詫異——她知道這廝今兒多半是進宮求賜婚的聖旨去了,但她還真沒想到他已被她老子折騰了一頓,這功夫居然還有精力能來公主府。
——畢竟,跟姬朝陵說話可是很費心力的,他那一句話裡八百個心眼,一不小心就得被人捉了破綻。
“我還以為,你要等明天才有精神過來。”姬大公主甚是直白地仰了腦袋,蕭珩見狀再度微赧著一抓腦殼:“回府後看天色還早,覺著時間充足,就又出了趟門。”
“我主要是想送個東西給您,殿下。”少年人道,話畢動手自袖中摸出來只包裹得很是精美的錦盒。
姬明昭見此稍有些好奇地一抖眉梢:“這是什麼?”
“您開啟看看就知道了。”蕭珩眨眼,“不過在此之前,微臣得先跟您坦白一件事。”
姬大公主抬在半空中的手指應聲一頓:“什麼事?”
“陛下讓臣看著您,防止您生有異心。”少年人不假思索,回答得極為坦蕩。
“咦?這倒是奇了。”姬明昭聞此不由彎眼笑開,“你把這事就這樣輕易地告知於本宮……便不怕我父皇來日知道了,會生出雷霆之怒?”
“那定然還是怕的。”蕭懷瑜下頜輕點,“但殿下,蕭珩不是傻子——從龍之功與卸磨殺驢,這二者之間,孰輕孰重、孰優孰劣,臣還是很清楚的。”
——他沒天真到會相信皇帝嘴裡的那句“十年無虞”。
那包不能的,回頭等著姬明昭真垮了臺,他第一個要處理的,定然就是他們蕭家。
那左右橫豎都是一死,他還不如從心所欲,安心幫著他們家殿下呢!
“好,聰明人——不愧是本宮親自挑選出的駙馬!”姬大公主聞言眸底映著的笑意越發深重,就手安撫似的摸了摸蕭珩的面頰,“那本宮現在可以開啟這匣子看看了吧?”
“嗯,您看。”蕭懷瑜頷首,言訖滿目期待地盯緊了少女的眉眼。
瞧見他這架勢,姬明昭心中藏著的好奇之意不由愈重。
她動手掀了那盒蓋,霎時暴露於她眼下的,卻唯有一軸斷口處都已發了毛的風箏線。
這是……
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的姬大公主驚訝萬分,抬眼時卻只撞見那人一雙澄透又專注的瞳。
蕭珩見此極為認真地將那匣子雙手捧到了姬明昭面前:
“殿下,原物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