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戒面的姬大公主心滿意足,照例在踏進那洞中前,先拿火摺子試探了下密道內的空氣是否流通,這才薅著蕭珩又繼續前行。
這回這密道所連線著的地方,顯然就不再是通玄觀內的某個大殿了,姬明昭走到半路,拿頭頂小釵內藏著的一枚磁針簡單辨認了下方向,確定這小路確乎是通向京郊,這才略略定下心來,轉而帶著少年人又加快了些腳步。
與他們二人先前在通玄觀時找見的那處密道不同,這次那密道里面非但不曾遇到有丁點機關,就連如上次那般的暗門和需要大拐一通的彎道都沒能瞧見半個。
這一路順利得讓姬明昭禁不住幾次懷疑,是不是有人提早便猜出了他們能找見這個地方,並從一開始就故意收拾掉了大半的機關,只給他們留下了合適的、正好能讓人大致猜清當年之事緣由始末的線索。
——這感覺在他們抵達至京郊一處已被人廢棄了多時的老宅子的剎那,瞬間飆升到了極致。
這種感覺……
姬明昭沉默著在那密道出口邊駐了足,跟在她身後、沒出幾息便也覺察到那異常的蕭珩隨之皺眉,他眸中禁不住滿帶了濃沉的擔憂:
“殿下……”
“你也注意到了是吧。”姬明昭神情淡淡,“這屋子,地面乾淨得不大正常。”
——她就沒見過誰家放了幾十年都沒住過人的房子,地面能幹淨得幾乎瞧不見多少灰!
“那您說,”蕭珩猶猶豫豫,“這地方會不會……”
——其實還有人吶?
“那倒也不會。”姬大公主斬釘截鐵,“一則,咱們從那密道里爬出來的動靜不小,要是有人早就被驚動過來了。”
“二則,這地面雖還乾淨著,但這屋內的其他陳設也確實是經年沒沾過人氣的樣子了。”
——不僅褪色掉漆積灰,有的甚至都朽得快裂開了。
“應該是有人知道我們早晚會找到這個地方,故意做出這副樣子給我們看的。”
“那這個人……”蕭懷瑜眉頭皺得越發厲害,他好像猜到這個人是誰了,但他有些不敢置信。
“很明顯,就是你剛想到的那個。”姬明昭聳肩,話畢徑自圍著那屋內轉開,試圖尋找那人留下的下一道“線索”。
“……那他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少年人百思不得其解,“我從前還一直以為他是……”
“我也很想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緩步踱到書架前的姬大公主輕哂著一扯唇角,她剛剛似乎在這架子上瞧見了一部和她那冊子長得極為相似的書卷。
“不過,他從前倒是說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扶正天命’。”
“‘扶正天命’……”蕭珩聽罷若有所思,下意識沉吟著抬手一搓下頜。
彼時姬明昭已然自那滿架書中,精準挑出了那與她自瘋道人處得到的冊子幾乎生得一樣的小簿,她摩挲著那簿子的封面,良久方敢小心翼翼地掀開那頁薄如蟬翼,卻又重於山嶽的紙——
入目的宣紙早便黃成了一灘茶色,帶著裂口的邊緣亦脆得像是深秋墮地了的幹樹葉子。
瞧著明顯是被人自什麼書卷中撕下來的紙頁上只寫了三個潦草不堪的小字,她對著那紙面辨認了許久,終於解出了那曾困擾了她多年的一道謎案:
“祝歲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