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再需要用自己的整條命去搏什麼“一線生機”。
她可以試著讓自己活得開心一點,可以學著對她自己再好上一點。
倘若縱然如此,她仍舊擔心自己的背脊不夠堅實,怕她無法承擔住那些山嶽一樣的重量。
那他願意站在她背後,替她補全她眼見不到的這最後一片盲區……也願意陪著她一起去扛起那些足夠將人壓垮、壓倒了的山嶽。
——只要她想。
“但我……”姬明昭遲緩呢喃著輕啟了雙唇,“但我還有很多的敵人。”
——從父皇母后,到朝中的諸方重臣,乃至她那平素軟弱的兄長和天下數不盡的尋常百姓。
一切會阻攔了她的路的,都有可能是她的“敵人”。
“您的敵人是不少。”蕭珩聞聲一點下頜,“但朋友也同樣不少。”
“且敵人未必都是永恆的——有些人只是不夠了解您的脾性,不夠了解您所求的大業。”
“他們在未來的某一日,或許會被您打動……變成您身後萬千追隨者中的一員。”少年人的目色柔和,“臣相信,早晚都會有那麼一天的。”
“……蕭懷瑜。”姬明昭的眼睫不住震顫起來,心緒起伏之下,她不禁閉上眼,轉身將臉埋進了他的衣襟,“我幾乎要被你說得騙過去了。”
“那您就這麼被臣騙過來吧,殿下。”蕭懷瑜輕笑著攏了攏她頰側幾根散碎了的長髮,“臣一早就跟您說過了,微臣只希望您能活得開心一些。”
“——您能過得再開心一點就好了。”
“那……我會努力學著讓自己多高興一點的。”少女踟躕著,緩慢卻又鄭重地給他了個承諾——只那話才講講脫口,她便忍不住小小地後了悔。
“但你別也抱太大的希望——這很難的,我說不準還學不會哩!”姬大公主如是理直氣壯地給自己找補,蕭珩聽了這話卻止不住愈加泛上了滿面的笑。
他眸光繾綣,眼神柔得如絲似絮——他之間摩畫過她輪廓時帶著一線燒灼似的溫度,燙得姬明昭耳尖悄然便擦上了一抹穠豔的赤。
“沒關係……您能願意學就已經很好了。”
——她只要願意學。
他就可以慢慢去教她。
對自己好一點,是一門很深刻的“學問”,那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得會、練得來的。
但不要緊,他可以教她。
蕭珩這樣想著,姬大公主只覺自己彷彿快被這狼崽子的眼神溺死了,忙不迭找藉口硬生生轉移了話題:“行了,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了——咱說點要緊的。”
“耶律恆濟——這廝無論是從腦子還是從脾氣上講,可都比明嬈那個小二傻子厲害多了。”
“這兩日,府裡有收到什麼有關他的動向沒有?”
“沒有。”蕭懷瑜聞此霎時正色,當即一板一眼地給人彙報起有關耶律恆濟的訊息,“當日耶律恆濟自蘭柔公主走後,就沒再跟除鴻臚寺一眾人等以外的外人接觸,十分安分。”
“與此同時……京中的戎韃細作們,似乎暫時也沒什麼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