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不指望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任何一點的“愛意”了。
少女的瞳底不受控地湧現出一小股曠遠的惆悵,姬朝陵聽罷微一垂眼,繼而佯裝若無其事地屈了食指:
“不要總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昭兒。”
——他一早就說過了。
大鄢,不需要廢物。
而他對他這些子女們的一切關照,也都建立在他們對他還有“用處”的基礎上。
身為一名他自詡到目前為止做得都還算合格的帝王,他十分清楚自己本質上究竟是種什麼樣無情的“怪物”。
他承認,在宮中他那麼多的兒女裡,唯一能入得他法眼的、最得他喜愛的那個,只有明昭——但這是因為,只有她才是他親自調教並一手雕琢出來的、與他最像的,繼承了他與皇后所有優點、乃至於能青出於藍的,他此生最得意的作品。
——僅此而已。
……真的。
姬朝陵如是想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少女那與他約莫有個三分像的面容上——假若沒有這些年的精心培養……
他無端回想起少女年幼時那張軟麵糰子似的、笑眯眯的臉,眸底不受控地產生了一絲晃動。
就在當下,在這個剎那,他竟也突然不敢確定了起來。
但就算如此,就算他也不能確定這又有什麼用呢?
他老想著那些永遠不可能實現的事要做什麼呢?
他生在天家,又坐到了這個位置,他已註定了這輩子都只能竭力去做一個合格的帝王。
——而一個合格的帝王,又註定不會是一個完美的父親。
想過了一圈的男人飛速收斂了思緒,那已屈起的指頭登時便落上了姬明昭的腦殼。
隔著兩層單薄的肉皮,骨節敲擊在顱骨上的聲音清脆而微帶回響,姬大公主被人敲得一個激靈,連忙“嗷”一嗓子,動手抱住了自己可憐的腦瓜。
“嘶——不讓想那我就不想嘛!您別一言不合就上手啊!!”懷疑自己被敲出包來了的姬明昭罵罵咧咧。
二人胡扯閒談間,父女兩個已然走到了事先被姬明嬈命人佈置好了的空殿外面。
彼時值守在這附近的宮人太監們已被人想法子遣絕撤盡了——留守在那殿外的,唯有上回在安福寺裡與姬大公主有過一面之緣、常日侍候在姬明嬈身側的婢女雲梨。
姬明昭的腦仁在瞧見那小宮女的一瞬,頓時嗡嗡叫喚著刺痛了起來。
而那守在門邊、替屋中人四下望著風的小侍女在張望時驟然瞧見了那自小路拐角處大步趕來的一高一矮,原本便因緊張有失血色的麵皮,亦霎時褪成了一片死白。
“陛、陛下……”
? ?其實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