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柳握緊短刀,衝了上去。刀光一閃,直奔演凌的咽喉。演凌側身避開,反手一掌劈向趙柳的手腕。趙柳收刀格擋,掌刀砍在刀背上,“當”的一聲,震得她虎口發麻。
演凌退後一步,從袖子裡抽出短刀。兩人的刀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冷光。趙柳不再說話,揮刀連攻。她的刀快,快到演凌只能防守。刀光在狹窄的通道里飛舞,刀鋒劃過牆壁迸出火星。演凌且戰且退,但他的防守很穩,趙柳攻不破。
公子田訓想上去幫忙,插不上手。通道太窄,兩個人打架已經把空間佔滿了。耀華興拉著林香退到角落裡。葡萄氏·寒春護著妹妹,紅鏡武蹲在牆根,紅鏡氏擋在他前面。心氏沒有動,她看著演凌的每一個動作,看著趙柳的每一個反應。
趙柳的刀越來越快。她的反應速度異於常人,刀鋒距離她的皮膚不到半寸她都能躲開。演凌的刀刺向她的胸口,她身體微側,刀鋒擦著肋骨過去,劃破棉衣但沒有傷到皮肉。演凌的刀橫掃她的腰,她猛地收腹,刀鋒從她肚子前面一寸處掠過。
她的反應不是靠想的——是靠本能。刀來了,身體就躲;躲完了,刀就還回去。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猶豫。
演凌開始喘了。他的腿傷沒好利索,站久了就疼。額頭的傷口裂開,血流下來糊住左眼。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趙柳的刀就到了。他勉強擋住,後退了一步。
“你不是我的對手。”演凌說。
趙柳沒有回答,揮刀又砍。演凌擋住了,但他的刀被震得差點脫手。他退到通道拐角,趙柳追上去。公子田訓喊:“別追!小心陷阱!”趙柳的腳步頓了一下,演凌趁這個機會轉身就跑,消失在拐角後面。
趙柳沒有追,站在那裡喘著粗氣。她的刀身上有幾道缺口,和演凌的刀碰撞留下的。她的手上也破了皮,虎口滲著血。但她沒有輸,也沒有贏。
公子田訓走過來:“追不上了。”
趙柳把刀插回腰間:“他還會回來。”
演凌跑了,但機關還在。公子田訓蹲在鐵門前,繼續記錄。他用鐵棍撬門框左側,觸發了一排細針從門框裡彈出來,針尖淬了麻藥——他躲得快,沒被扎到。用磚頭砸門板,觸發了頭頂落石——落石不大,但砸在腦袋上也夠受。他躲開了,石頭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
耀華興急了:“田訓公子,你躲著點!”
公子田訓頭也不抬:“躲了。記下來,門板受重擊觸發頭頂落石。”
他試了幾十種方法,門框上的機關被他觸發了一個又一個。門越來越堅固,刀片、鐵條、加固器、鋼珠、細針、落石——那扇門變成了一個鐵刺蝟。
心氏開口了:“夠了。”
公子田訓抬起頭。心氏說:“今天試到這裡,回去整理。再試下去,門就真的打不開了。”
公子田訓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他收起紙筆,站起來。趙柳扶著牆,腿有點軟——剛才和演凌打那一架,耗費了她太多體力。耀華興扶著趙柳,葡萄姐妹互相攙扶,紅鏡武被紅鏡氏拉著,心氏走在最前面。
七個人從枯井爬出去,站在宅院後面的巷子裡。灰白色的天光下,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公子田訓回頭看了一眼宅院的方向——那扇鐵門還關著,三公子還在裡面。
“明天再來。”他說。
地下最深處的封閉房間裡,三公子運費業靠在鐵門上。他聽到了外面的聲音——砸門框的聲音、鐵棍撬門的聲音、趙柳和演凌打架的聲音、刀碰撞的聲音、演凌逃跑的腳步聲。耳朵貼在門板上,想聽清他們在說什麼,聽不清。
腳步聲遠去了。演凌的腳步聲、趙柳的腳步聲、所有人的腳步聲都遠去了。他喊了一聲:“喂!你們還在嗎?”沒有人回答。他又喊:“喂!”還是沒有人回答。從門板上滑下去,坐在地上,背靠著鐵門。
“他們明天還會來的。”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風。黑暗吞沒了他的聲音,沒有人聽到。
趙柳的刀與演凌的刀在狹窄的通道里碰撞,迸出的火星在昏暗的燈光下一閃一閃,像螢火蟲一樣轉瞬即逝。兩人已經打了將近半個時辰,誰也沒能佔到便宜。
演凌的刀法狠辣,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咽喉、胸口、肋下。他的短刀在手裡像一條毒蛇,吐著信子,尋找著趙柳防守的縫隙。但趙柳的防守比他想象的要頑固得多。她的刀不快,但很穩,每一次都能擋住。演凌試著用假動作騙她——刀尖虛刺她的左肩,趁她抬刀格擋時突然轉向她的右肋。趙柳的短刀在半空中硬生生變了方向,擋住了他那一刺。演凌的假動作落空了。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是連續攻擊——左刺、右砍、橫掃、下劈,四刀一氣呵成。趙柳連連後退,但她的刀始終沒有亂,一刀一刀地擋了下來。演凌的最後一刀劈在她的刀背上,震得兩人虎口都滲出血來。趙柳沒有退縮,演凌也沒有繼續。
他的腿開始疼了。捕獸夾的傷口在冷天裡總是這樣,站久了就疼,打久了更疼。他咬著牙,不讓自己露出破綻。趙柳看出了他的異樣,不再被動防守,主動進攻了。她的刀法不復雜,但每一刀都很快——快到演凌只能防守。砍、刺、撩、掃,一刀接一刀,沒有停頓。演凌被她逼得連連後退,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趙柳的刀直刺他的胸口。演凌勉強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肋骨過去,劃破了棉衣和裡層的皮肉。血滲出來,染紅了棉襖。他退到牆角,大口喘氣。趙柳沒有追上去,她握著短刀站在通道中央,也在喘氣。兩人隔著幾步遠,誰也奈何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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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下等請,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