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負責看守他們的那支叛軍小隊早已顧不上禮宮一行了。
先是幾名士兵朝城牆上被炸塌的位置跑去增援,沒跑幾步,便被一陣從高處掃下的彈雨犁翻在地。
剩下的人怪叫著縮回路障後面,有的在拉槍栓,有的在喊些什麼,臉上全是驚恐與茫然。
一個年輕士兵甚至半跪在地上,槍口在幾個方向之間反覆晃動,一時之間不知該指向城門,還是該指向那兩輛隨時會動的越野車。
所有人都被逼到了崩潰邊緣,只要再往前推一寸,這支小隊就會徹底散掉。
如此混亂可以說正合禮宮智仁的意,只見他一點點拉開後座車門,側身擋在門縫前,聲音壓得低而快:
“殿下,伏せていてください。私が合図するまで、決して顔を上げてはなりません。”(殿下,請趴下。在我示意之前,絕不要抬頭。)
車內,天佑天皇蜷縮在寬大的舊大衣裡,整個人幾乎全陷在陰影中。
他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小臉慘白,卻乖順地將身體往座位下又縮了縮。
車門外,陸續開始有黑色身影衝下城牆,正朝他們所在的地方快速逼近。
看到這一幕,禮宮智仁只覺心臟被一隻逐漸收緊的大手捏住,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此刻站在車旁的他,就像一隻在風暴邊緣護著最後一點火種的鳥。
“跑——!!”
看著那群越來越靠近的黑色殺神,禮宮智仁最後還是頂不住壓力了,在大吼一聲之後,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撞進越野車副駕。
而駕駛員,也在他上車的一瞬間就猛打方向盤,腳下油門轟到底。
轟————
伴隨著一聲狂躁的發動機咆哮,防彈越野車四輪在地面上擦出幾道扭曲的黑色胎痕,車尾甩出一個極險的弧度,下一刻,整輛車就如同脫韁的野狗般躥了出去,朝火光與濃煙交織的城內瘋狂逃竄。
“止まれ!止まれ!”(停車!停車!)看守小隊的大尉最先回過神,朝越野車方向連開數槍,子彈在車尾裝甲上叮出幾道火星。
此刻他顧不上再管自己的兵,只是扯著嗓子朝四面八方狂喊:
“その車に陛下が乗っている!逃がすな!”(天皇陛下就在那輛車上!別讓他們跑了!)
“その車に陛下が乗っている!逃がすな!”(天皇陛下就在那輛車上!別讓他們跑了!)
...
扶桑大尉連續急促的嘶吼在槍聲與火光的交錯中顯得格外尖利,像有人把一面破鑼從城牆頭一直敲到街心。
然而此刻,在已經逼近路障的數道黑色身影中,一個抬槍要打的火種突擊隊戰士忽然停住了動作。
他是本次先鋒突擊隊的隊長唐烈,軍銜中校,恰好略懂扶桑語言。
所以在聽到對方喊天皇的那一刻,他整個人虎軀一震,緊接著隔著硝煙與火光,目光就跟高精狙似的,一下就甩到了那輛正從路障邊緣甩尾衝出的防彈越野車上。
看到這一幕,他胸口那道一直壓著的肅殺之氣像被什麼東西一下點燃了,眼睜得極亮,連呼吸都跟著重了起來。
天皇!臥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