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亡雲煙事》二十一 邪祟侵古道 1(2)

作者:木石立方·10個月前

驛丞取錢奉與熊烈道:“小驛規例錢糧有限,每年所餘也無幾,不敢多奉,這兩貫錢請司諫笑納,到陝州城中也要開銷,便算是我甘山驛向熊御史賠禮了。”

熊烈伸手推卻,道:“驛丞這是何來?按例我該取之物我定不虛卻,但今日我未在貴驛歇宿,如何能取這錢?”

驛丞道:“今日司諫若是宿在我甘山驛,這錢也是省不得的。司諫既不留宿,便將這錢帶上也是該當之事。原是我甘山驛招待不周之過。”

熊烈正色道:“這卻使不得。這錢若是公中之錢,我未留宿,卻多了這筆開銷,你自然要在他處剋扣,那便有違朝廷法度;這錢若非公中之錢,那便是私相授受,更是萬萬不可。”

驛丞一滯,說不出話來,只得眼看著熊烈上馬而去。

上了官道,三人仍舊徐徐而行。

包乙道:“官人如何不肯收那錢?那錢原該是官人用度。如今驛站不得住,還要官人自家破費去投宿,哪有這般道理?”

熊烈道:“休要胡說,我既未留宿驛站,便不該取用驛中財物,這是國家法度。朝廷自有俸祿與我,我豈能收這不明不白之財?”

包乙喃喃道:“官人不肯收時,這錢卻也回不到公中。那胥吏自來便是百般剋扣,自然落入自家囊中。官人原本清苦,又是為國辛勞,卻還要自家開銷,反白白便宜了那些胥吏,又是何苦?”

熊烈道:“他要做貪官,我不能強他,但若為我所知,卻是要參他的。你也不必囉唣,今日少不得你的酒肉吃就是。”

包乙兀自喋喋不休,卻是不敢高聲了。熊烈也只作未聞,催起馬來,那馬便漸漸跑了起來。

只半個多時辰,便到了陝州城。

這陝州乃是都西大城,人口繁盛,此時雖已將日暮,往來行人出城入城者卻仍極多。

熊烈三人隨著人群進了城,只走不多遠,便見到路邊有一處黃土牆院子,院門處橫出店招,上書一個“客”字,便知是一處客棧了。

熊烈不欲遠走,只想歇宿一夜,明早趕路,便命李大郎上前詢問。那院門外站著一個店家,遠遠便看到熊烈三人,快步迎了上來,卻是錯過李大郎,一把拉住熊烈座下馬的韁繩,滿臉堆笑道:“小的侍候官人。官人如何這多日不肯來了,小的盼了許久,倒是把官人盼來了。官人這一身土,著實辛苦了,快進小店洗漱一番,小的已泡好了熱茶,單等官人了。”

熊烈雖也知此是店家招攬客人的手段,卻也不禁一怔,道:“你識得我?”

包乙嗤笑道:“官人休聽他胡說,官人是頭遭來陝州,他如何能識得官人?”

熊烈不禁也是一笑,便任由那店家牽著馬,向那院子走去。

卻聽那店家道:“小的是無緣識得官人,但見官人一身貴氣,便知曉官人定是達官顯貴了,定是要飛黃騰達的,小的少不得奉承。官人既進了小店,便是老客,小的定不敢慢待的。”

到了院門口,只見那門額上懸著一塊匾,上書“汪家老店”四字。熊烈三人下了馬,又有一個店家從院內迎了出來,牽過三匹馬,自去馬廄中照料。

熊烈隨店家進了門房,自有李大郎去與掌櫃商談,他便坐在一旁,飲茶等候。不一時李大郎迴轉,店家便引著他三人向後院走去。

前院皆是高牆大房,店家口中不停奉承,腳步卻也不停留,穿過一道儀門,便進了後院。後院卻分隔出幾個矮牆小院,每院中不過三間正房,兩間廂房而已。熊烈便知李大郎不願自家開銷過大,定是選了價低的住處。

四人直走到西北角一處小院外才停下,隔矮牆熊烈見這小院緊挨外牆,院內只有三間正房,卻無廂房。

店家道:“官人,就是這裡了。官人要清靜些的住處,這裡最是清靜,四處無他人,出院門便有一處角門,官人要出入也是極便宜的”

熊烈道:“此處甚好,有勞店家了。”

幾人進屋,收拾安頓,那店家又忙亂一番,又送來熱水供三人擦洗。半晌忙畢方要告退,熊烈喚住他道:“店家,你這店裡可有酒菜麼?”

店家道:“官人,小店飯菜盡有,卻不能賣酒,衙門有規例的。官人若要吃酒時,小的可去沽來侍奉官人。”

熊烈想想道:“那便不必了,我等歇歇自去吃酒就是了。卻不知你這陝州何處有酒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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