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筱筱指尖捏著那塊瑩白的 “天庭執法副使” 玉牌,指腹反覆摩挲著牌面上刻的雲紋 —— 這玩意兒是昨天玉帝親賜的,當時她站在凌霄殿上,腦子裡只想著 “這下值班室的雲榻總該換成更軟的了”,至於副使要管啥,她連玉帝后面說的半句話都沒聽進去。
此刻玉牌被她翻來覆去看了第三遍,牌角蹭得指尖有點涼,她隨手往桌角的玉盤裡一丟。那玉盤裡還堆著上次雲軒送的 “凝神果”,玉牌落進去時,跟果子撞出清脆的 “叮” 聲,在安靜的值班室裡格外顯眼。
“啪嗒” 一聲,馬筱筱往後一倒,整個人蜷進了值班室最裡側的軟雲榻。這雲榻是她昨天剛讓小仙吏換的,用的是西崑崙的 “絮雲棉”,躺上去跟陷進棉花堆似的,連腰都不用撐。她還特意在榻邊擺了個矮腳幾,上面放著剛從御膳房領的 “蜜漬仙瓜”,瓜皮是淡青色的,切開後瓤裡泛著蜜糖色的汁水,甜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剛把眼睛合上沒兩息,意識海里突然炸起一道清亮的東北嗓門,震得她耳膜嗡嗡響:“幹哈呢馬筱筱!新官上任頭一天,你就往榻上癱?沒見別的仙官上任都巡崗查賬忙得腳不沾地嗎?你這榻再這麼躺,都快被你壓出個坑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僵小東北。這小傢伙自從上次被她塞進意識海,就沒少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活像個監工的老嬤嬤。馬筱筱懶洋洋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殼,聲音含糊:“急啥啊,你懂啥叫‘副使’不?副使的本職是‘統籌規劃’,不是‘跑腿打雜’。底下那麼多仙吏,難道還讓我親自去查崗?那我當這官圖啥?”
她說著探手從矮腳几上摸過那半塊蜜漬仙瓜,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瓜皮,就忍不住眯起眼 —— 這仙瓜比凡間的西瓜甜十倍,還不用吐籽,嚼著跟含了蜜似的。剛咬下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趕緊用袖口擦了擦,正想再咬第二口,值班室的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一道輕飄飄的白影飄了進來。
是阿飄。自從上次進化成鬼仙后,阿飄的身形比以前凝實了些,不再是之前半透明的樣子,連說話的聲音都清晰了不少,就是走路還是沒聲兒,跟陣涼風似的。她手裡捏著一張明黃色的符紙,飄到雲榻邊時,還特意放輕了語氣,怕吵著馬筱筱:“主人,雲軒仙尊剛才差仙童送了這個來,說是‘自動簽到符’。仙童還說,這符能替您應付執法司每日辰時的點卯,只要往簽到簿上一貼,就會自動顯出您的名字,跟您親自籤的一模一樣。”
馬筱筱一聽這話,眼睛 “唰” 地亮了,嘴裡的仙瓜都忘了嚼。她趕緊坐起身,伸手從阿飄手裡接過那道自動簽到符。符紙是用天庭特有的 “雲紋紙” 做的,上面畫著淡金色的符文,摸上去還有點溫熱,聞著有股淡淡的檀香。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忍不住笑出聲:“還是雲軒懂我!之前當南天門衛隊長,天天早起簽到,差點沒把我熬成熊貓眼。有這符,以後辰時我就能多睡半個時辰了!”
說著她就想把符紙塞進自己的儲物袋,剛要動手,值班室的門突然被人 “咚咚咚” 地敲響,緊接著就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馬副使!馬副使您在嗎?有緊急公務要向您稟報!”
馬筱筱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一半。她認出來這是執法司的小仙吏,叫小祿子,平時最是勤快,就是性子太急,一點小事都慌慌張張的。她嘆了口氣,把符紙往矮腳几上一放,嘴裡還嚼著仙瓜,含混不清地喊:“進!門沒鎖!”
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小祿子拎著個青色的文書袋,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這小仙吏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執法司制服,帽子都跑歪了,額頭上還冒著汗,手裡的文書袋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他跑到雲榻前,還沒站穩就躬身行禮:“馬副使!不好了!地府剛才派了加急仙符來,說有一批天庭早年流散到幽冥界的‘鎮邪鈴’,最近突然出現了異動 —— 有惡鬼說,昨天夜裡看見那些鎮邪鈴發出紅光,還聽到了奇怪的響聲,像是有誰在催動它們!判官大人說,這事歸執法司管,讓您趕緊去幽冥界查探一番!”
小祿子一口氣說完,還從文書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仙符,雙手遞到馬筱筱面前。馬筱筱接過仙符展開,上面果然是地府的印鑑,字跡潦草,看得出來寫的時候很著急。她掃了一眼內容,無非就是說鎮邪鈴異動可能影響陰陽兩界的秩序,讓執法司儘快處理。
可她剛啃了一半的仙瓜還在手裡,雲榻還沒躺熱,怎麼可能願意跑一趟幽冥界?那地方又黑又冷,還全是惡鬼,哪有值班室的軟雲榻舒服?馬筱筱嚼著仙瓜,眼珠轉了轉,突然看向站在一旁的阿飄,指了指她:“阿飄,這事就交給你了。你去幽冥界探探情況,順便跟那邊的惡鬼們說一聲 —— 只要他們願意配合查鎮邪鈴的事,不管是提供線索還是帶路,回來我都給他們發仙餅。就是上次御膳房給的那種芝麻仙餅,又香又脆的那種。”
阿飄一聽有仙餅給惡鬼,立刻點頭:“好的主人,我這就去。” 她說著就轉身要飄出去,走之前還特意回頭看了眼馬筱筱手裡的仙瓜,小聲問:“主人,那您的仙瓜還要嗎?我回來的時候再給您帶一塊?”
馬筱筱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快去快回。” 看著阿飄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才重新躺回雲榻,剛要把剩下的仙瓜塞進嘴裡,意識海里又傳來僵小東北的嘟囔聲:“你就這麼讓阿飄去了?你忘了上次判官怎麼刁難你的?上次讓你去押解惡鬼,就差點被他設的陷阱坑了!這次他又讓你去幽冥界,指不定又憋著什麼壞呢!阿飄雖然是鬼仙,但幽冥界是判官的地盤,萬一出點事怎麼辦?”
馬筱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把剩下的仙瓜啃完,隨手把瓜皮丟進桌角的玉盂裡 —— 那玉盂是個法器,丟進去的垃圾會自動化成仙力,一點都不髒。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聲音懶洋洋的:“慌啥,我心裡有數。阿飄是鬼仙,在幽冥界比在天庭還自在,判官的人根本查不到她。再說了,我讓她用仙餅收買惡鬼,那些惡鬼拿了好處,肯定會幫著阿飄,就算判官設了陷阱,惡鬼們也會提前報信。”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昨天跟雲軒說了,要是判官再找我麻煩,讓他幫我盯著點。萬一阿飄真出了什麼事,雲軒肯定能及時趕到。你啊,就是太緊張了。咱們當鹹魚的,講究的就是‘借力打力’,能讓別人幫忙的事,堅決不自己動手。這樣才能又輕鬆又把事辦了,你懂不?”
僵小東北被她說得沒話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就你理由多!早晚有一天你要栽在這‘摸魚’上!”
馬筱筱才不管他,翻了個身,把臉對著雲榻內側,舒服地蹭了蹭軟乎乎的枕墊。值班室的窗外飄著幾朵淡粉色的仙雲,偶爾有仙鶴從雲邊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遠處執法司的辦公區傳來仙吏們忙碌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有的在核對文書,有的在討論案情,熱鬧得很。
可這些都跟她沒關係。她掏出剛才雲軒送的自動簽到符,在手裡擺弄著,心裡琢磨著:等阿飄回來,要是查到鎮邪鈴的線索,就把線索交給小祿子,讓小祿子去寫報告;要是沒查到,就跟判官說 “幽冥界惡鬼嘴嚴,還得再查幾日”,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
正琢磨著,她突然感覺口袋裡的系統面板動了動,低頭一看,面板上彈出一行淡藍色的字:【檢測到宿主開啟 “摸魚辦公模式”,觸發 “輕鬆辦事” 臨時 buff—— 下屬執行任務效率提升 20%,風險預警能力提升 10%。宿主繼續保持,有望解鎖 “摸魚辦公大師” 初級成就哦!】
馬筱筱看著這行提示,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拍了拍口袋裡的系統面板,小聲嘀咕:“還是你懂我。看來這天庭副使,果然是個摸魚的好職位。” 說著她就閉上眼睛,沒多久,值班室裡就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 她又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手裡還攥著那道自動簽到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