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傍晚總帶著層暖融融的霞光,把漫天仙雲染成了蜜橘色。馬筱筱在軟雲榻上翻了個身,鼻尖先聞到了熟悉的 “冷香”—— 那是阿飄身上獨有的氣息,混著點幽冥界的塵土味,還夾著股芝麻仙餅的甜香。
“主人,我回來了。” 阿飄的聲音剛落,值班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她飄在前面,身後跟著三個縮頭縮腦的黑影,走一步頓三頓,活像怕踩碎了地上的霞光。馬筱筱眯眼一看,那三個黑影正是惡鬼:最高的那個瘦得跟麻桿似的,黑袍子洗得發白,手裡緊緊攥著半塊啃剩的仙餅,芝麻粒還粘在指縫裡;中間的矮胖惡鬼更滑稽,肚子圓滾滾的,仙餅揣在懷裡,走起來硌得他直皺眉;最矮的那個躲在兩人身後,只敢露出半隻眼睛,盯著馬筱筱手裡的儲物袋 —— 大概還惦記著仙餅。
“喲,還真帶了‘證人’回來。” 馬筱筱從雲榻上坐起來,腳剛沾地,就被矮胖惡鬼的動作逗笑了:他以為馬筱筱要過來,嚇得趕緊把懷裡的仙餅往身後藏,結果動作太急,仙餅掉在地上,他又慌忙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寶貝似的揣回去。
阿飄飄到馬筱筱身邊,遞過一張皺巴巴的紙 —— 那是她在幽冥界找的草紙,上面用炭灰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圖形。“主人,這是惡鬼們畫的黑袍人樣子。他們說,昨天半夜在亂葬崗附近,看見十幾個穿墨色黑袍的人,袍子下襬繡著暗紫色的花紋,走路沒聲音,跟飄似的。那些人把鎮邪鈴裝在黑色的袋子裡,袋子上還冒著黑氣 —— 惡鬼說,那是魔族的瘴氣,聞著就頭暈。”
她頓了頓,指了指最瘦的惡鬼:“他還聽見,有個高個子黑袍人喊領頭的‘判官大人’,說‘鎮邪鈴已經按您的吩咐收好,三日後送到忘川河畔’。”
馬筱筱原本還打著哈欠,聽到 “判官大人” 四個字,瞬間坐直了身子,腳邊的軟雲都被她蹭得飄起一縷。她摸出腰間的系統面板 —— 那是塊巴掌大的淡藍色玉牌,平時藏在衣袋裡,只有她能看見。指尖在面板上一點,彈出 “線索記錄” 的頁面,她一筆一劃地寫:
【黑袍人特徵:墨色長袍 + 暗紫花紋,無腳步聲,帶魔族瘴氣;人數:約 15 人;領頭者:被稱為 “判官大人”;目標物:鎮邪鈴;去向:待查,三日後可能轉移至忘川河畔;證人:3 名幽冥界惡鬼(已投餵仙餅,態度配合)】
剛寫完最後一個字,面板突然 “叮” 地響了一聲,彈出個閃爍的金色彈窗,還帶著淡淡的光暈:【檢測到宿主獲取關鍵線索,觸發 “摸魚查案” 支線任務!當前進度:10%。任務目標:查明黑袍人蹤跡、獲取判官勾結魔族證據;任務獎勵:解鎖 “摸魚偵查員” 成就,附贈 “自動追蹤符” 3 張。宿主加油,躺著查案也能拿獎勵哦!】
馬筱筱看著彈窗,忍不住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她抬手拍了拍系統面板,小聲嘀咕:“還是你懂我,這成就來得比上次‘摸魚大師’還容易。” 意識海里立刻傳來僵小東北的吐槽:“容易?那是阿飄幫你跑了趟幽冥界!你就坐在榻上記記字,還好意思說容易?”
“這叫‘統籌有方’,懂不?” 馬筱筱沒理他,轉頭看向門口 —— 小祿子正抱著文書袋路過,還探頭往值班室裡看了一眼。她趕緊喊:“小祿子,過來一下!”
小祿子聽見喊聲,趕緊跑過來,剛進門就看見三個惡鬼,嚇得 “呀” 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文書袋都差點掉地上。“馬、馬副使,這、這是……” 他盯著惡鬼,聲音都發顫。
“別怕,他們是來錄證詞的。” 馬筱筱指了指那三個縮著脖子的惡鬼,“他們親眼看見黑袍人拿走了鎮邪鈴,還聽見黑袍人喊領頭的‘判官大人’。你把他們的話記下來,寫份詳細的證詞,記得問清楚 —— 黑袍人的身高、有沒有戴面具、拿走鎮邪鈴的時候有沒有唸咒語,還有他們掉沒掉什麼東西,比如符紙、令牌之類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他們吃了我的芝麻仙餅,乖得很,不會亂咬人。要是他們還想吃,你就從御膳房再領一碟過來,記在我賬上。”
小祿子這才鬆了口氣,點點頭,從文書袋裡掏出青色的證詞紙和狼毫筆,還特意找了個離惡鬼三步遠的凳子坐下,清了清嗓子:“那、那我開始問了。第一位…… 呃,這位瘦仙君,請問你昨天看到黑袍人的時候,是幾更天?”
瘦惡鬼縮了縮脖子,聲音細若蚊蠅:“是、是幽冥界的丑時,天上還飄著黑雪呢。”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黑袍下襬,“你看,我這袍子上還沾著黑雪渣子,那是亂葬崗特有的。”
馬筱筱靠在雲榻上,聽著小祿子和惡鬼一問一答,覺得無聊,就摸出塊蜜漬仙瓜啃了起來。剛咬一口,就聽見瘦惡鬼喊:“我、我想起了!有個黑袍人掉了個東西!是個黑色的小牌子,上面刻著個‘魔’字,我撿起來摸了摸,還挺涼,後來怕沾上晦氣,又扔回亂葬崗的石頭縫裡了!”
馬筱筱眼睛一亮,趕緊坐直:“小祿子,把這個記下來!牌子的形狀、大小,還有刻字的樣式,都問清楚!” 小祿子趕緊點頭,追問瘦惡鬼:“那牌子是方的還是圓的?有巴掌大嗎?刻的‘魔’字是正的還是歪的?”
瘦惡鬼想了想,用爪子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是圓的,比我巴掌小一點,‘魔’字刻得特別深,邊緣還有點尖,劃手。”
等小祿子把這些細節都記下來,馬筱筱才揮揮手:“行了,你帶著他們去錄完剩下的,錄完了把證詞給我送過來,我明天要交給判官。” 小祿子點點頭,帶著三個惡鬼往外走 —— 矮胖惡鬼走的時候,還特意回頭看了眼馬筱筱手裡的仙瓜,嚥了咽口水,被瘦惡鬼拉了一把才跟上。
值班室裡又剩下馬筱筱一個人。她把啃完的仙瓜皮丟進玉盂,拍了拍手,琢磨著:黑袍人掉的魔族令牌、三日後的忘川河畔、還有判官的名字…… 這些線索連起來,差不多能確定判官跟魔族勾結了,但還缺實打實的證據,比如書信、或者他跟魔族接觸的證人。
“得找個人去幽冥界的亂葬崗,把那枚魔族令牌找回來。” 馬筱筱摸了摸下巴,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雲軒 —— 這傢伙修為高,追蹤能力強,還不會像小仙吏那樣怕惡鬼,最重要的是,他還欠自己人情(上次降魔大賽替她代打,她還沒好好謝他)。
想到這兒,馬筱筱立刻起身,往清雲殿走去。天庭的傍晚已經有些涼了,風裡帶著股松針的清香。她路過御膳房的時候,還特意探頭看了一眼,看見御廚正在烤桂花糕,金黃的糕餅上撒著一層桂花,香氣飄得老遠。她摸了摸肚子,心裡嘀咕:“明天讓御膳房多送一碟,給雲軒當謝禮,他肯定喜歡。”
清雲殿在天庭的東側,靠近瑤池,殿外種著幾棵千年古松,松枝上掛著雲軒的劍穗 —— 那是用冰蠶絲做的,風一吹就發出 “叮鈴” 的輕響。馬筱筱剛走到殿門口,就看見一道銀白色的劍光閃過,帶著凌厲的風,差點掃到她的髮梢。
“小心。” 雲軒的聲音從殿內傳來,帶著點笑意。馬筱筱抬頭一看,雲軒正站在殿中的玉階上,手裡握著他的 “流雲劍”,劍身上還沾著幾滴汗珠 —— 顯然是剛練完劍。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領口和袖口繡著淡青色的雲紋,汗滴順著下頜線往下流,落在錦袍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他隨手拿起旁邊的錦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眼底的笑意還沒散去:“你怎麼來了?這個時辰,你不該在值班室躺平嗎?”
馬筱筱湊過去,繞著流雲劍看了一圈,誇張地誇:“雲軒仙尊的劍練得越來越好了,剛才那招‘流雲破月’,比上次降魔大賽的時候還厲害!” 雲軒挑了挑眉,把劍收進劍鞘:“說吧,又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被戳穿心思,馬筱筱也不尷尬,嘿嘿一笑,湊到他身邊:“還是你懂我。是這樣,阿飄帶回來三個惡鬼,說看見黑袍人拿了鎮邪鈴,還掉了枚魔族令牌在幽冥界的亂葬崗。我想讓你替我去一趟,把令牌找回來 —— 你也知道,幽冥界又黑又冷,我這副使的身子骨,經不起折騰。”
她怕雲軒不答應,又趕緊補充:“作為謝禮,我給你帶三個月的凝神茶!就是上次你說好喝的那種,用西崑崙的雪水沖泡,還加了點蓮子心,安神又清心。我明天就讓御膳房天天給你送,保證不重樣!”
雲軒看著她一臉 “求幫忙” 的樣子,眼尾彎了彎,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你這副使,倒把‘借力’玩得越來越熟練了。上次降魔大賽讓我代打,這次查案讓我去跑腿,下次是不是要讓我替你上朝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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