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郭安的信使摔進了泥溝,信要重寫。
重寫就需要核對細節,而細節,只有他張重最清楚。
所以,當天午後,張重找了個藉口,說要去城裡的藥鋪給老伴抓藥,出了縣衙的門,七拐八繞,鑽進了那條信使落腳的小巷。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邁出縣衙大門的那一刻起,兩雙眼睛就己經盯上了他。
巷子裡的客棧,信使正趴在桌上重寫信件,見張重來了,連忙把他拉進裡屋,壓低聲音:”張老哥,你可算來了!這信裡有幾處細節我拿不準,你快給我說說——那賬冊到底缺了哪幾頁?蘇大人簽字的是哪一本?還有,郭大人之前說的那個糧商的名字,我記不太清了……”
張重一一作答,語速飛快,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一邊說,一邊不時往門口瞟,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可還沒等他說完,客棧的門“砰”地一聲被踹開了。
蘇文濤帶著幾名差役,堵在了門口。
“張吏,”蘇文濤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老伴的藥,抓到客棧裡來了?”
張重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信使反應更快,轉身就想從後窗翻出去,可窗外早有暗衛候著,一把將他按了回來。
人贓並獲。
桌上攤開的信件墨跡未乾,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香溪縣的內情、賬冊缺頁的細節、以及準備送往京城三皇子府的聯絡暗語。
張重被帶回縣衙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抖的,他知道,自己完了。
可蘇文濤沒有立刻審他。
他把張重單獨關在一間偏房裡,派人守著,既不審問,也不打罵,就那麼晾著。
然後,他回到書齋,叫來心腹差役,低聲吩咐了幾句話。
當天傍晚,縣衙裡傳出一個訊息:張重己經全部招供了,還供出了縣衙裡另一個同夥。
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縣衙裡飛速傳開。
有人慌了。
當天夜裡,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從縣衙後院的角門溜了出去,一路小跑,首奔城東的一處廢棄宅院。
他要去那裡藏一樣東西——一本他自己記的私賬,上面記著這些年他給上面的大人手裡送了多少銀子、辦了多少事。
只要把這本私賬銷燬,就算張重咬出他來,沒有實證,他也能抵賴。
可他剛推開廢棄宅院的門,就被兩隻手從背後按住了。
火把亮起,照亮了他的臉。
是縣衙的主簿,孫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