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自己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可此刻看著那隻站在機甲艙門前的熊貓,他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利索。
他往前緊走了幾步,站到了機甲腳邊,仰著頭看田甜。
這個角度讓他的脖子有些發酸,但他毫不在意。
他張了張嘴,聲音哽咽,眼圈泛紅,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一些:“好久不見,甜甜,你能回來真的是太好了……”
話說到一半,聲音就有些啞了。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情緒,才繼續說道:“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擔心你,雖然知道你本事大,但終歸是去那麼遙遠的地方,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他雖然不知道執法鞭具體是什麼東西,但從田甜當初離開時那鄭重的神情,以及她後來偶爾透過特殊渠道傳回來隻言片語的資訊中,他能推斷出那絕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那種級別的能量,那種層面的對抗,其中蘊含的危險係數,恐怕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她能全須全尾地回來,能毫髮無傷地站在這裡,真的是太好了,好得讓他這個一向不信神的人,都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感激了一下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命運。
田甜看著程院士紅著眼睛哽咽的樣子,心裡頭也是一暖。
她從機甲上跳下來——是真的跳,兩條短腿一蹬,從好幾米高的地方直接蹦了下來,落在地上穩穩當當,毛茸茸的身體甚至還彈了彈,像一顆會蹦迪的黑白湯圓。
她順手在背後一摸,那臺巨大的黑色機甲就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一樣,瞬間縮小、摺疊、收攏,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被她收進了空間裝備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後她轉過身,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番程院士,黑眼圈裡的眼睛裡露出一絲驚喜的神色。
“這麼久不見,我看您比之前更年輕了一些呢!”
她說這話不是客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她記得很清楚,她三年離開之前,程院士是一個標準的老年人模樣——
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臉上的皺紋深刻得像樹皮,走路的時候雖然精神矍鑠,但身形終究是有些佝僂了,是歲月在上面留下的不可逆的痕跡。
可眼前的程院士,變化大得讓她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頭髮黑了,雖然黑色裡還夾著幾縷銀絲,但整體上完全不是三年前那種花白的狀態了。
老花鏡也沒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東西的時候目光銳利而清明,完全不需要鏡片的輔助。
最明顯的是他的身板——腰板挺得筆直,肩膀也打開了,站在那裡像一棵挺拔的青松,整個人散發出來的精氣神和三年前判若兩人。
粗略算下來,至少年輕了二十歲,從一個古稀老人變成了一個精神抖擻的中年人。
程院士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中氣十足,在空曠的停機坪上傳出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