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西門方向也傳來號角聲,第二旗團計程車兵同樣在有序撤退,喊殺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城牆下零星的呻吟和武器拖拽的聲響。
城頭上,守軍們看著銀色的陣列緩緩退去,像潮水退回大海,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第一個士兵“哐當”一聲扔掉長矛,癱坐在血泊裡,緊接著,更多人跟著癱倒,有人直接躺在屍體旁大口喘氣,有人用頭盔接雨水往嘴裡灌,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瘦高個貴族靠在垛口上,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城外漸漸遠去的銀鷹軍旗,突然腿一軟,順著城牆滑坐在地。重步兵方陣也鬆動了,不少人摘下頭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頭髮,甲冑上的血順著縫隙往下滴,在地上匯成小小的血窪。
阿諾德站在城樓殘角,望著夕陽下撤退的敵軍,又看看身邊癱倒一片的守軍,握著劍柄的手終於鬆開。他想斥責誰,想下令加固防線,可喉嚨裡像堵著滾燙的沙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晚風捲過城頭,帶著遠處銀鷹軍團營地的炊煙味。拉米跟著隊伍走下雲梯,回頭望了眼那座浴血的堡壘,夕陽正從垛口沉下去,把最後一縷光落在第三旗團的軍旗上。
他知道,今夜的寧靜只是暫時的,等明天太陽昇起,那面旗幟還會重新插上雲梯,而他們,還要接著往上爬。
……
大帳內,油燈的光暈映著林恩凝重的臉。威廉斯和迪亞比並肩站在案前,甲冑上的血漬還未擦淨,疲憊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沉重。
“大人,第三旗團今日……陣亡六百三十七人,重傷二百一十四人,輕傷四百九十二人。”威廉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低頭看著案上的羊皮紙,上面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主攻方向阻力太大,尤其是對方的重步兵方陣,士兵們……拼得很兇。”
林恩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六百多陣亡,加起來一千多的傷亡,這幾乎是第三旗團二十分之一的兵力。他清楚第三旗團的底子,雖不如第一旗團和第二旗團那般身經百戰,卻也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
“重步兵?”林恩抬眼,目光銳利,“阿諾德竟然把這張底牌亮出來了。”
“是,”威廉斯點頭,“那些鐵殼子甲冑太厚,短刀和弩箭都奈何不得,只能靠長矛捅縫隙,弟兄們傷亡大半都栽在他們手裡。”
一旁的迪亞比也沉聲道:“第二旗團陣亡三百一十六人,傷五百八十人。西門的守軍雖弱,但對方調了不少弓箭手支援,我們的佯攻最後變成了硬拼。”他頓了頓,看向威廉斯,“不過第三旗團能在重步兵手裡撕開缺口,已經是硬仗了。”
林恩沒說話,只是拿起那張戰損單,他想起那些銀灰色的甲冑在陽光下衝鋒的樣子,想起拉米那樣的普通士兵攀雲梯時的背影,這些數字背後,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傷亡太大了。”林恩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第三旗團的老兵雖少,但這樣的損耗……太可惜。”
威廉斯的頭垂得更低:“是屬下指揮……”
“不怪你。”林恩打斷他,“霜刃堡好歹是東境第一大城,城牆厚實,守軍又有數萬之眾,能打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他抬眼看向帳外,暮色已經浸透了軍營,遠處的篝火星星點點:“若是這堡壘真像紙糊的一樣,一攻就破,那才是怪事。”
威廉斯眉頭微蹙:“可照這麼打下去,士兵們的傷亡怕是……”
“我知道。”林恩放下戰損單,語氣沉穩,“所以明日不能再硬拼。阿諾德把底牌亮出來了,反倒是好事。他手裡沒牌了,可我們還有。”
林恩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今日的傷亡,明日得讓他們加倍還回來。霜刃堡再硬,也經不住這麼磨。”
帳外的風捲著夜露掠過軍旗,帶著戰場的血腥氣。威廉斯和迪亞比對視一眼,疲憊的臉上終於有了些精神。他們知道,林恩既然這麼說,定然已有了破局之法。
“下去休息吧,”林恩揮了揮手,“讓士兵們吃點熱的,養足精神,明日再戰。”
……
與此同時,霜刃堡的議事廳內,燭火搖曳,映著滿室的死寂。阿諾德坐在首位,手指死死攥著扶手。下面的貴族和將領們垂著頭,沒人敢先開口,只有帳外偶爾傳來的傷兵呻吟,像針一樣紮在每個人心上。
一名將領捧著戰報,聲音發顫地說道:“南門今日……陣亡兩千一百三十七人,重傷八百五十九人,輕傷……輕傷一千二百餘人。”
“大多是被對方那種‘雷霆’武器所傷,甲冑被炸開,根本擋不住。”
話音剛落,議事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瘦高個貴族猛地抬頭,臉上寫滿難以置信:“怎麼可能?光是南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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