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輛馬車正停在坡邊,車伕已跳下車等著,車板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隱約能看見麻袋縫裡漏出的麥麩。
“先讓士兵們墊墊肚子吧。”
雷德蒙公爵眼裡閃過絲暖意,回頭對身後計程車兵揮了揮手。
立刻有幾個士兵跑過來,卻沒急著去卸糧草,只先把兩個半大的少年推到前面。
兩個少年都穿著略顯殘破的華服,個子矮些的那個還攥著雷德蒙公爵的衣角,怯生生地往他身後躲。
“這是犬子。”
雷德蒙公爵按住兩個兒子的肩膀,聲音啞了些:“按昨日說的,送來給陛下做個念想。”
阿拉貢看著那兩個少年發白的臉,忽然想起自己幼時在王都的日子。
他沒接話,只對侍衛道:“帶他們去車上歇著,拿些點心來。”
費爾南德侯爵這時走上前,從懷裡掏出卷羊皮紙:“雷德蒙公爵,切馬將軍,盟約都寫在這上面了。”
“你們麾下這萬餘士兵,暫編為‘青嵐後備軍’,由尼羅侯爵統領,切馬將軍任副將,糧草由青嵐城供給。”
切馬抬頭:“願聽從陛下調遣……”
“我信。”
阿拉貢忽然開口。
他接過羊皮紙,沒看上面的字,只從腰間解下匕首。
匕首是昨日特意磨過的,刃口閃著寒光。
他抬手在掌心劃了道口子,血珠立刻湧了出來,滴在羊皮紙的落款處。
雷德蒙公爵愣了愣,隨即也解下腰間的刀。
刀上還沾著些未擦淨的鏽跡,他卻沒在意,直接在掌心劃了道更深的口子,把血按在阿拉貢的血印旁邊。
“若違此約,天誅地滅。”
雷德蒙公爵沉聲道。
切馬跟著劃了掌心,血滴落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紅。
他看向阿拉貢時,眼裡的戒備淡了些:“陛下放心,將來打南境,我切馬第一個衝在前頭。”
“好。”
阿拉貢把羊皮紙摺好遞給費爾南德侯爵:“侯爵,讓人把糧草卸了吧。”
士兵們這才湧到馬車邊,麻袋被一個個搬下來,麥香混著泥土的氣息飄在風裡。
有個瘦高計程車兵捧著把麥粒湊到鼻尖聞了聞,忽然紅了眼眶,卻沒敢哭出聲,只飛快地把麥粒塞回麻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