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的拳頭帶著風聲襲來,那記上鉤拳確實有模有樣——手腕繃得筆直,肘部收緊,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架勢。
但楊傲只是微微偏頭,那拳頭就擦著他的耳際掠過,連帽簷都沒碰到。
下一秒,楊傲的右拳已經狠狠楔進陸宴的腹部。那聲音悶得讓人牙酸,像是沙袋被鐵錘砸中。
陸宴頓時弓成了蝦米,踉蹌後退時作戰靴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溝,嘴裡噴出的胃液在寒風中拉出細長的銀絲。
“班長小心!”有人驚呼。
陸宴的一個跟班解下了武裝帶,金屬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那條皮帶像毒蛇般纏向楊傲的脖頸,卻在收緊前的剎那被楊傲一個下蹲化解。
轉身的瞬間,楊傲的肘擊精準命中肋下——我甚至聽到了“咔”的輕響,那小子像被抽了骨頭的魚,軟綿綿癱倒在地。
我看得出來,陸宴那夥人還是有些手段的,之前應該也是在道上或者學校裡混的主,但在楊傲面前,這些東西猶如過家家。
接下來的場面簡直像教科書般的格鬥演示。
一人掄著拳頭撲來,楊傲側身讓過拳鋒,右腿一個低掃,作戰靴的鋼頭直接踹在對方膝蓋側面。
陸宴的其他跟班一擁而上,卻在三秒內全部躺平。
楊傲的每一次出手都像用游標卡尺量過——拳鋒永遠落在腹部、大腿這些肉厚的位置,明明能打太陽穴的擺拳,硬是在最後時刻下移三寸,轟在肩胛骨上。
這讓我想起老陳的七殺拳,那老傢伙出招時行雲流水,每一式都留著七分後手;而楊傲的打法完全是另一個路數——沒有花哨的連招,每擊都是孤注一擲的殺招,卻又在最後關頭收住致命力道。
最震撼的是對付陸宴那下。
當這個公子哥第三次撲上來時,楊傲突然變招,右拳如炮彈般直取面門。
陸宴嚇得閉眼,卻聽見“啪”的一聲脆響——楊傲的拳頭停在他鼻尖前兩釐米,指關節爆出的氣浪甚至吹動了陸宴的睫毛。
“服了嗎?”楊傲問道。
陸宴癱坐在地上,作戰服沾滿泥漿。他抬頭時,我分明看見這個不可一世的公子哥眼裡閃著淚光,但更多的是一種我熟悉的、野獸般的屈辱,就像當初楚戰東被我綁後的眼神。
楊傲撿起地上的迷彩帽,重新帶在了陸宴的腦袋上,“服了就起來繼續練。”
遠處,雷通揹著手和趙一明看著這一切,彷彿是對這場鬥毆的默許。
多虧了陸宴那場鬧劇,下午的訓練量減半,晚飯後我們回到了宿舍,不少人倒頭就睡,畢竟誰也不知道晚上會不會有緊急集合。
宿舍裡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鬆弛感,連作訓服上的汗臭味似乎都沒那麼刺鼻了。
我癱在床上,渾身的肌肉像被重型卡車碾過。張大勇在對面鋪位打著呼嚕,那聲音像臺老式拖拉機——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能睡得這麼香。
我試著學他平躺,可剛捱到床板就痠疼得齜牙咧嘴,最後只能像只蝦米似的蜷縮著。
月光透過鐵窗的柵欄,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我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思緒飄到千里之外的縣城。黃文菲現在應該剛下晚自習吧?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王兵和大頭在省城混得怎麼樣?這些念頭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直到——
“沙...沙...”
極輕的布料摩擦聲從宿舍過道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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