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從暴起到制伏不超過三秒。
幾個跟班嚇得倒退兩步,可詭異的是宿舍里居然沒人被吵醒——只有張大勇的呼嚕聲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都不喜歡睡覺是吧?”楊傲的聲音比藏區的夜風還冷。
他鬆開腿,像拎麻袋似的把陸宴提起來,作訓服領子在陸宴脖子上勒出深痕。
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月光像銀色的瀑布傾瀉進來,照亮楊傲半邊臉——那上面哪有半點睡意?分明是獵手等待獵物上鉤的清醒。
我豎起耳朵,聽見走廊上傳來壓抑的訓斥聲和此起彼伏的報數聲:“...27...28...”想必是經典的“俯臥撐大禮包”。
還得多謝陸宴,讓我明白了在軍營里老兵得罪不起的道理。
當楊傲獨自回來時,他軍靴上的冰碴在月光下像撒了層鹽。
只見他翻身躺下,三秒後就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窗外,陸宴他們的報數聲已經帶著哭腔:“...97...98...”我悄悄把臉埋進被子裡。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起床哨破曉而來。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竟發現身上還穿著完整的作訓服——昨晚居然沒被夜訓哨聲驚醒,這在新兵連簡直是奇蹟。
食堂蒸騰的熱氣裡,隔壁班的幾個新兵正湊在一起嘀咕。我端著餐盤經過時,聽見他們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昨兒半夜你們聽見沒?走廊上那動靜...”
“可不是!那報數聲從一點響到一點半我數著都做了兩百多個俯臥撐。”
“真夠拼的,咱們連還有這種狠人?”
我偷瞄了眼坐在角落的陸宴。
這位公子哥此刻正機械地咀嚼著饅頭,作訓服領口下隱約露出道紫紅色的勒痕。
他身邊的那幾個跟班拿筷子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要我說啊...”隔壁班那個新兵突然提高嗓門,“肯定是哪個班在加練!咱們得向人家學習!”
食堂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
陸宴的耳根瞬間紅得能滴血,手裡的鋁製餐勺“噹啷”一聲掉進粥碗,濺起的米湯在作訓服前襟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少傑,你這奶...”張大勇毛茸茸的腦袋突然湊過來,嘴裡還叼著半個饅頭,“還喝不?”
我這才發現餐盤角落那袋純牛奶還沒動。塑膠包裝上凝結的水珠在晨光中晶瑩剔透,讓我想起黃文菲總愛別在髮間的玻璃珠子。
“嗯...”我正出神,突然聽見“哧溜”一聲——張大勇這廝已經利索地插進吸管,鼓著腮幫子猛嘬起來。喉結上下滾動間,250的牛奶瞬間見了底。
“嗝——”他滿足地抹了把嘴,嘴唇上還沾著圈白沫,“謝了啊兄弟!”
我盯著瞬間乾癟的包裝袋,胸口騰起股無名火。但轉念想到昨晚張大勇那震天響的呼嚕聲,居然陰差陽錯掩護了楊傲收拾陸宴的動靜...算了,就當是交保護費。
“全體注意!”值班員突然吹響哨子,“各班帶至訓練場!準備出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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