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通的目光在我和楊傲之間來回掃視,最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打得不錯,”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再接再厲。”
接下來的日子,我就像走在薄冰上。每次看到雷通,我都會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
晚上躺在床上,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象著憲兵突然破門而入的場景。
連續幾個夜晚,我都睜著眼睛到天亮,直到晨號響起。
我的異常狀態沒能逃過楊傲的眼睛。這個老兵的眼神比雷達還敏銳,總能捕捉到最細微的變化。
那天晚上熄燈後,楊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床邊。
“跟我出來。”他壓低聲音說。
我跟著他來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月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楊傲從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軟煙,遞給我一支。
見我猶豫,他嗤笑一聲:“怎麼,不會抽菸?”
我心頭一跳,僵硬地接過煙。他利落地給自己點上,然後把打火機拋給我。
火苗跳動間,我看到他的半邊臉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我在軍營裡抽的第一支菸,我深吸一口,劣質菸草的辛辣嗆得我直咳嗽。
“裝什麼裝,”楊傲吐了個菸圈,“這幾天魂不守舍的,當我看不出來?”
“班長,我就是......訓練太累了。”我盯著地面,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楊傲突然湊近,煙味混合著汗味撲面而來。“小子,”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以前也是道上的吧?”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班長,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太懂啊……”
“少他媽裝蒜,”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你這虎口上的繭,持槍的姿勢,還有看人的眼神——老子在閩地混了七八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月光下,他的眼睛像兩把出鞘的刀。
那一刻,我恍惚看到了父親的臉——同樣的銳利,同樣的洞悉一切。
也許是連日的壓力讓我崩潰,也許是那支菸瓦解了我的防線,我竟鬼使神差地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楊傲聽完後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盪。
他用力拍打我的後背,差點把我肺裡的空氣都拍出來。“可以啊小子!十七歲就敢帶人去收債?比老子當年還虎!”
我冷汗涔涔,連聲否認:“沒有沒有,都是年少不懂事......”
楊傲掐滅菸頭,眼神突然變得深遠。
“知道我怎麼來當兵的嗎?”他解開領口,露出鎖骨處一個猙獰的彈疤。
楊傲開始訴說著他的過往,他來自閩地,和我們那幫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不同的是,他從小生活的閩地楊家,整個家族都是吃道上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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