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拖延終究無法長久。
終於,孝字堂的堂主劉天雄親自找上了門。
那是一個清晨,我們四人像往常一樣來到青鋒會的辦公室。
一推開門,就看到原本屬於會長的辦公椅上,已經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隨意地解開,露出部分胸膛和一件馬甲狀的紋身圖案,氣場逼人。
看到來人,我們四人心裡都是一緊,不約而同地低下頭,恭敬地喊道:“天雄哥。”
劉天雄慢悠悠地轉著老闆椅,目光銳利地盯著一臉平靜的王兵,聲音低沉:“王兵,專案交給你有些日子了。為什麼…遲遲不動工?”
王兵低著頭,試圖解釋:“天雄哥,是這樣的…還有幾家幾戶的居民不太配合,補償方案一直談不攏,我們也很為難……”
“砰!”
劉天雄猛地一拳砸在實木辦公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打斷了他的話。他站起身,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我來這裡,不是想聽你講這些廢話的!專案開發是經過大部分居民同意的,上面白紙黑字的批文也下來了!有幾個釘子戶不願搬?這種小事該怎麼處理,還需要我手把手教你嗎?!”
王兵依舊低著頭,沉默不語。
劉天雄走到王兵面前,出乎意料地伸出手,慢條斯理地幫王兵整理起有些歪斜的衣領,動作看似親密,語氣卻冰冷無比:“我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我看不到工地開工…你知道後果的。”
王兵還是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劉天雄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鬆開手,換了個方式:“我知道,你們青鋒會剛併入,可能人手不足。這樣,你給我列個名單,是哪幾戶不肯搬?我派孝字堂的兄弟親自去和他們‘談’。怎麼樣,夠給你減輕負擔了吧?”
王兵依然搖頭,態度堅決。
劉天雄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和也消失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他媽到底什麼意思?!你知道陳公和上面有多看重這個專案嗎?!”
王兵終於抬起頭,迎上劉天雄幾乎要噴火的目光,語氣平靜卻石破天驚:“不用三天了,天雄哥。我現在就脫離六聯幫。這個活…我恐怕接不了,也幹不下去了。”
劉天雄明顯愣住了,他大概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把送到嘴邊的肥肉和靠山往外推,還是用這種直接的方式。
他難以置信地重複道:“現在是什麼意思?是你一個人走,還是你帶著整個青鋒會走?”
王兵淡然一笑,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灑脫:“我走。就我一人。”
劉天雄更懵了,他被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搞得有些惱火:“我他媽真是有點搞不懂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隨便嗎?你把六聯幫當什麼了?公共廁所?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王兵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上一絲歉意:“抱歉,天雄哥。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我手下的兄弟還想繼續跟著六聯幫幹,只有我一人離開。專案我也原封不動地留下,還麻煩您…跟陳公說一聲。”
劉天雄氣極反笑,坐回椅子上,嘲諷道:“專案你不帶走?呵,就算你想帶走,你以為你有那個本事帶走嗎?!”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王兵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後的表態:“天雄哥,就這樣吧。好歹也算同門過一場,就讓我…走得稍微體面一點吧。”
“體面?”劉天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一指門口,怒吼道,“現在就給我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王兵二話不說,轉身就向辦公室外走去。
他剛邁出兩步,李曉生立刻上前一步,朗聲道:“天雄哥,也算我一個!我跟兵哥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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