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遵循著古老而刻板的儀式流程開始了。
東叔神情肅穆,將一把長長的線香在燭火上點燃,青煙嫋嫋升起,帶著一種陳舊檀香的味道。
幾位堂主,包括陳世邦和陳世檸,依次上前,從東叔手中接過已經點燃的香,然後面向祠堂正中的牌位,整齊地站成一排,開始祭拜。
他們拜的是陳紹的在天之靈,祈求其保佑;也拜的是六聯幫未來的穩定與發展,祈求前路平穩。
我們這些作為隨從或保鏢的“小的”,則各自站在自家老大身後,隨著他們的動作,一起躬身行禮。
我一邊彎下腰,目光卻如同最敏銳的雷達,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周圍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幾位董事自不必說,都是熟面孔。
他們身後站著的那些親信,我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憑藉記憶和直覺判斷,這些人應該都與神秘的“鴉”無關。
除了陳世邦身後那位年紀頗大的保鏢。
此人我從未見過,面容陌生。
但仔細打量,他雖身形依舊挺拔,透著一股經年累月磨練出的沉穩力量感,可那花白的鬢角和眉宇間深刻的皺紋,都顯示他已不再年輕。
我下意識地排除了他是“鴉”的可能性。
按照常理推斷,“鴉”這樣一個隱秘且需要極大精力和手腕掌控龐大黑暗產業的幕後首腦,怎麼會是一個年過半百、看似即將退出江湖前線的人呢?
一股強烈的失望感瞬間攫住了我。
難道到頭來又是白跑一趟?六聯幫面臨如此重大的權力洗牌時刻,“鴉”的勢力竟然絲毫沒有顯露痕跡?
或許,他們早已在幕後完成了所有的佈局和利益交換,根本無需在這種場合現身?
若真如此,我這條潛伏的線,又該從何查起?
正當我思緒飄遠,陷入深深的無力感時,站在我身旁的陳修,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輕輕頂了我一下。
我猛地回過神,才發現祭拜儀式已經結束,大家都已直起身子,唯有我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顯得格外突兀。
尷尬之下,我連忙直起腰,為了掩飾失態,低聲呢喃了一句,彷彿是在做最後的悼念:“陳公,一路走好……”
幾位領頭人依次將手中的香插入巨大的香爐後,這場關乎六聯幫未來走向的會議,才算正式拉開序幕。
選擇在陳家祖宅,而非集團現代化的寫字樓裡開會,本身就傳遞出一個明確的訊號——
今天要商議的,是幫派內部最根本的“道上”事務,關乎傳統、地盤和權力的重新分配。
如今在這張象徵最高權力的八仙桌旁,最具話語權的,無疑是孝字堂的堂主劉天雄。
他的地盤最廣,手下人馬最多,實力在幾位堂主中最為雄厚。
因此,他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我們六聯幫也一樣!在座的幾位,都是幫裡的頂樑柱,有資格說話的人。今天,我們必須要在這裡,把六聯幫龍頭的位置定下來!”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道:“作為龍頭,肩上的擔子不輕。既要帶著六聯集團往上市的正道上繼續衝刺,把生意做大做強;也要帶著我們六聯幫上下的兄弟,往更好的方向發展,讓大家都有飯吃,有錢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