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大公子好厲害啊,一次就考上了,不像隔壁曹府的那位,我聽說……還是走了關係才得了一官半職的……”
“你小聲點,不要命了?這是你能說的?”
“這事私底下都傳遍了,再說曹大人‘幫忙’做這種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東街上哪戶人家不知道啊,大家心知肚明,不過是不說出口罷了。”
“這是真的,西屋裡伺候的翠蓮,她胞弟不是找了崔家下面的人才得了一個差役當的?聽說還送了不少銀子。”
翠蓮是蘇夫人身邊的丫鬟,平時也頗受委屈蘇夫人信賴,賞的銀子不少,正好家中有一個胞弟要尋個小官職,家裡人來府裡找她拿完銀子被府裡的人撞見了不說,這拿完銀子沒兩天那個‘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弟弟搖身一變就成了胥吏,進了京兆府當起了差,很難不讓人猜測。
府裡的丫鬟婆子是當“老媽子”的命,女人愛八卦,一堆女人在一起,這蘇府大大小小裡裡外外的小道訊息可不就得被津津樂道,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深宅後院中有過之而無不及,下人私底下的議論,比偵破懸案要刺激多了。
“你們打探的倒是明白,就是知道得太多也不怕被人拔了舌頭。”
嚇唬人的丫鬟又補刀了這麼一句,這次終於有了點效果,之前議論曹府的人也向四周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環境,見沒有外人過來,都鬆了一口氣,轉而議論起了大公子帶來府上的兩位客人。
少女思春,長相俊逸的男子很難不成為她們眼中的焦點,再加上這“友人”也是來京城參加會考的,難免讓人好奇。
“你們說,外院裡那位能考上嗎?”一個小丫鬟好奇的託著下巴,她曾在人群中遠遠瞥過那人一眼,想到那人的容貌,臉頰止不住飛起了兩朵紅雲。
另一個丫鬟白了她一眼,將手裡漿洗的衣服放下,接話道,“想什麼呢?會試要是這麼容易,隔壁那位能走關係?”
“姐姐說得是,那位什麼李公子,來府裡這麼長時間了,每次碰見都是一副窮秀才的打扮,說不定家境還沒咱們闊呢。”
此話說得在理,這些丫鬟中大部分都是京城土生土長的百姓,家境再怎麼窮,和黔州那種“山窮水盡”的偏遠地界來的自然是不一樣,心氣高傲了些也正常,更何況雖然被賣給大戶人家做丫鬟,但是得的賞銀也多,吃穿用度比以前好上不止一點半點,日子久了就習慣忘了根本,以為住著蘇府這樣的大宅子高人一等也無可厚非。
“你有什麼可闊的?都是丫鬟命,李公子再窮也是主子!”小丫鬟看了一眼說話的人,翻了個白眼,天下之大,總有人覺得自己是碟子菜。
“哎,你怎麼這麼不會說話啊。”說話的人不滿的瞪了小丫鬟一眼,眼中藏著兩分怨恨,哼,等著吧,等我成了主子的那天,要你好看。
小丫鬟對此仿若不覺,或者是察覺到了卻並不想搭理她,其他人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人多了,也不差這一個。
“那李公子看起來倒是個俊的,就是不知道肚子裡的墨水怎麼樣。”
“不管怎麼說,他讀的書肯定沒有公子多,書那麼貴……”
小丫鬟腦中浮現那位少年的身影,輕輕搖了搖頭,“那可不一定。”
雖然她覺得公子很厲害,但是那位李公子能和公子交上朋友,必然有過人之處,能得公子賞識的人又怎麼是胸無點墨之徒?光憑這點,李公子就是個不凡之人。
然而,小丫鬟的想法終究與大部分的聲音背馳,其他人聽見她的話紛紛笑她是長大了,開始思春了,說完還玩笑般想要去丈量她胸前的尺寸,嬉戲打鬧的聲音持續了一陣,才漸漸停歇下來。
蘇府之中,大多數人的視線都放在自家主子的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外院中那個與主子一同參考的少年身上,而注意到的那一小部分人,更多的是對蘇雲上的自信,和對李凌峰的輕視,這種感覺好像接受高等貴族教育的人和接受普通全日制的農村孩子站在一起,沒有傘的人總會容易被別人的光芒掩蓋。
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為蘇公子才是佼佼者也無可厚非,至少蘇大人對自家兒子這方面的能力還是很有自信的。
上次見過李凌峰,不可否認,李凌峰的處事和應變能力確實讓蘇大人眼前一亮,他自認為自己在這個十六七歲的年齡是做不到這步的,因此,他的心中也隱隱浮起了一股擔憂。
小小年紀,處事老成圓滑不說,說話做事也夠漂亮,這樣的人,真的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子?
想到自己的兒子還比人家稍大一些,蘇大人就忍不住在心裡嘆氣,不過還好予兒平日裡攻讀刻苦,涉獵廣泛,文章也作得不錯,在讀書這方面從沒讓自己失望過,如今聽了福安派人過來傳的話,耳邊還有隱隱的鑼鼓聲,他就鬆了一口氣。
李凌峰這個人可用卻不可盡用。
年輕人太過銳利,親兒子還需要時間成長,當爹的只能好好替其敲打一番,日後還能乖乖的做兒子的左膀右臂,不然任其自行發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話,恐怕自家兒子的路不一定有人家走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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