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真沒想到,你我再見會是如此境地。”
何敞要見李凌峰的事,張兆奎安排得很快。
朝中如今正商議著何府的處置結果,上頭的鍘刀不知什麼時候就落下來了,何敞現在有今日沒明日,自然是越快越好。
李凌峰被獄卒請進牢中,裡頭有剛搬進來的桌椅,他徑直坐了下去。
“我沒想到的是,何大人竟然會想再見到我。”
不管怎麼說,何府的事還是他佈局捅出去的,一夜之間何家覆滅,富貴如夢幻泡影,連小命都保不住了。
這種情況,何敞竟然想見他,還能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不是更稀奇嗎?
何敞如今帶著鐐銬,筆直端正的坐在角落的草堆裡,“當初既做了,就知道總有事發的時候,如今哭哭啼啼怨天尤人不過徒增笑料,沒這個必要。”
李凌峰看向他,視線落在他身上破爛染血的囚衣上。
一部尚書,天子近臣。
在這幽暗裡大牢裡,配上他慘白灰敗的臉色,恍若鬼一般,強撐著最後的體面。
李凌峰看著他,“你想見我所為何事?我跟何大人可不是能敘舊的關係。”
看他這模樣,想必丁玉魁是問不出什麼東西了,不然哪還能坐在這兒跟他說這些。
何敞沒有立刻回話,李凌峰看了看四周,都是張兆奎安排過來的人在守著,“你們退遠些。”
門口的獄卒聞言點頭示意,悄無聲息的退開後,李凌峰才道:“我耐心有限,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何敞扯了扯唇,臉上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何府的證據是你搜羅的吧?這個案子能被捅出來,也是你在主導?”
“是我。”
見他李凌峰大方承認,何敞臉上神色不變,“李大人,知道為什麼我不怪你嗎?”
李凌峰哼笑一聲,頗為冷酷道:“何大人,你就算要怪,也怪不到我身上吧?”
“你說得對,我怪不得你身上。”
何敞虛弱的咳嗽了兩聲,“我如今是棄子了,除了你,還有誰願意搭理我這個禍害呢?都巴不得我快點死,好把所有罪名都抗下。”
他原本還抱有希冀,指望著彭相念著平日裡他鞍前馬後的情誼給他的家人轉圜一二,但從之前曹家被迫捨棄曹士嵩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會有今日。
“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呵呵……我死有餘辜,只是我的母親……我的妻兒……”
李凌峰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難道這些都是我自己想做的嗎?”
何敞突然拔高了音量,兩行淚混著血汙落了下來,“他們這幫無恥之徒!難道我剛開始做官就想做貪官嗎?哈哈哈……我為他們做了這麼多事……如今連我竟然連我父母妻兒都保不住……”
悶悶的笑聲略微刺耳,李凌峰忍不住皺了皺眉。
“侵佔屯田,倒賣官田?滿朝文武勳貴,有多少人屁股是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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