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見何敞的事早晚被永德帝知道,他來這裡不是聽這些瘋話的。
什麼叫陛下知道,什麼叫今日是我,明日不知道是誰。
指責皇帝包庇別人還是說皇帝別有用心?明日不知是誰?跟他說幾個意思?
這話傳進永德帝耳裡,難保皇帝不會覺得他跟何敞眉來眼去,對面這是換著法的提醒自己要提防皇帝呢。
雖然這事兒他心裡有數,但有些話哪怕是死也是不能吐口半句的,聽見更是要捂耳朵。
“何大人瘋癲了不成?”
李凌峰冷笑,“念你將死,本侯不與你計較,但你見本侯只為了發瘋的話,恕本侯無法奉陪。”
何敞一愣,眼神空茫了一瞬,隨即脊背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壓塌了一般,整個人迅速萎靡了下去。
他掙扎著爬起來,朝李凌峰跪拜道:“李大人……我兒……”
“你真把我當開善堂的?”
李凌峰打斷了他,“別把我當傻子。”
何敞老淚縱橫,“楓兒錦衣玉食長大,從小被家裡寵得如珠如寶,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他們說會替我保下我兒的命……但我知道不過是騙我的……”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我只求你在他們滅口之時,能保下我兒性命。”
“哪怕是……哪怕是以後當個普通百姓……哪怕是亡命天涯……”
……
李凌峰見完何敞,從大牢裡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遠處跟下屬在嗑瓜子的張兆奎。
幾人笑呵呵說著什麼,見李凌峰出來,張兆奎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便招呼人進了牢裡將桌椅搬出來,鎖上了牢門。
張兆奎臉上帶笑,“李大人這是見完了?”
“見完了。”
“見完了就成,唉,估摸著他也就剩這兩天了。”張兆奎嘆氣。
李凌峰見他笑眯眯的樣子,顯然是沒有趟渾水多管閒事的打算,不由好笑道,“你不好奇他找我說了什麼?”
張兆奎聞言一激靈,心中暗道李凌峰缺德,他可一點兒也不想摻和進何家的破事裡。
皇帝如今動了何敞,那就是打算跟彭相鬥法了,這會兒何敞下獄,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可沒有李凌峰的膽子,也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求這個祖宗別把他拖下水就謝天謝地了。
臉上是一言難盡的表情,張兆奎靈動的眼神瞟了瞟四周,壓低聲音道:“我沒得罪過你吧,你可別害我。”
李凌峰嘖了一聲,“怕什麼?你才幫了我,難道我會恩將仇報?”
那可真不一定。
張兆奎腹誹一句,嘴上卻搭腔道,“你看你說的什麼話,見外了不是,我怎會不知道李大人的為人。”
李凌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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