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沉,月上枝頭。
李凌峰披星戴月從刑部大牢裡出來的時候,夜風吹得他身子不自覺抖了抖。
徐秋早早候在衙門外,見狀忙上前想給李凌峰披斗篷,“公子今兒穿的單薄了,這半夜裡風涼,可得仔細著點身子。”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朝堂上多少雙眼睛盯著李凌峰這個新冒頭的寵臣,可不得仔細著點。
身體才是本錢。
人越是遭逢大事,越要養好身子,否則身子撐不住,病了傷了,精神不濟了,還不得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知道他好心,李凌峰卻是揮了揮手,冷哼了一聲道,“你當你主子是紙糊的?這點風還吹出病我。”
瞧見他眼裡的冷意,徐秋動作一頓,單臂掛著袍子,壓低聲問道:“公子可是受氣了?您也知道,總有這麼一遭的……”
皇帝明知何寰與李凌峰關係匪淺,還‘舉賢不避親’,讓李凌峰摻和進這案子裡來,這夾板氣肯定是要受夠的。
今天不受,早晚也要找補回去。
不然見得隨便提拔一個人就是心腹了?
對上位者來說,要人給自己辦事,不是看你這件事辦的有多好,也不是非要你多有才幹,除了忠心,最重要的就是態度。
也不是你辦好一兩件差事就能稱作心腹的,建立不起深度的信任,一切都是特孃的扯蛋。
信任怎麼來的?就是這一次次選擇慢慢累積起來的。
讓你辦的事,哪怕只是叫你去受氣,你也得高高興興去受了,不僅要受,還得受得心甘情願,毫無怨言。
李凌峰看得出永德帝的用意,但剛才審訊過程中叫丁玉魁這廝從頭到尾擠兌一通,多少有些氣不順。
什麼狗玩意兒,瞧不上他破落戶的出身又不想把他得罪死了,拿何寰與他的情分三番兩次的撩撥他,在牢裡和他賽臉呢。
呵呵呵。
李凌峰迴頭瞧了衙署的大門一眼,轉身朝馬車走去,“且記著吧,爺哪天給他賞頓好的,讓他也知道什麼叫光腳不怕穿鞋的。”
如今何家的事在風口浪尖,他又是這麼個不尷不尬的身份,這個檔口的確要夾著尾巴做人,免得惹一身腥臊。
永德帝這會兒敲打他,是為了後面用他,當一會兒的王八可以,但他要是能忍下這口氣,就真成王八了。
……
大內,武英殿中,一身官袍的丁玉魁姿態恭敬的叩首,“微臣見過陛下。”
永德帝一身便衣,坐在椅子上,凝神看著崔德喜剛呈上來的審訊記錄。
一目十行看完,他將卷宗隨手擱置在案几上,微微抬頭,直入主題:“這人你和刑部那邊打算怎麼判?”
“這……”
丁玉魁拿不準皇帝的心思,面上有些猶豫:“臣等奉旨審案,自然是依法處置……”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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