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放下酒杯,對老唐笑了笑:“座標找到了?”
“差不多吧。”老唐撓了撓頭,走到酒櫃邊也給自己倒了杯酒,很不見外,“西伯利亞北部,具體範圍縮小到一片很有意思的‘空白區’。常規探測全是噪音,靈視反饋一片模糊,連我的‘火’都感覺那裡的‘存在’被什麼東西小心翼翼地包裹和隔離開了。不過有老芬在,那找到大概範圍就夠用了。”
路明非看看老唐,又看看夏楠,再看看一臉懵懂卻彷彿手握終極答案的芬裡厄,最後目光落回自己手裡的酒杯。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關於“難度”、“風險”、“如何面對”的糾結,在這個簡單粗暴的“龍王許可權”解決方案和這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隊友面前,顯得有點......多餘,甚至矯情。
他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乾,長長地、徹底地撥出一口氣。
得,看來這趟尋親之旅的畫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走尋常苦情路線。
(明天回來)
......
“那裡是個軍事禁區,但如果是你們的話,想要進去應該不難。”零冷冷的說。
“確實不難,”已經在裡面轉了一圈還無事發生的老唐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嘟囔著,“不過確實被圍起來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嘛,我找的時候還方便了些。”
本來他還覺得指向有些模糊感覺找起來會很麻煩,結果在西伯利亞逛著逛著就發現有一片地方被圍了起來。
這個時候他聯絡了夏楠說可能有眉目了但並不確定,彙報完情況後夏楠說代表八九不離十然後就開始組織起了這一趟旅行。
後面老唐又順著這個方向繼續查,果然就在軍事禁區裡面找到了之前異常的那片區域。
壁爐的火光躍動著,將老唐啃蘋果的影子投在厚重的掛毯上。零那句關於“軍事禁區”的冷淡提示,與老唐“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嘟囔,像兩塊拼圖“咔噠”合攏。目標,已然清晰。
路明非身體前傾,幾乎要立刻敲定出發時間。但夏楠的聲音先一步響起,平穩地介入了他急迫的思緒。
“座標明確了,很好。”夏楠將雜誌放到一旁,看向路明非,“明非,如果行程不那麼趕,去西伯利亞前,我想順路處理點事情。”
“舊賬?”路明非不解,“現在還有什麼比……”
“確保我們身後沒有跟著獵槍,比匆忙衝進獵場更重要。”夏楠的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從海上到莫斯科郊外,那些襲擊者的僱主還沒付出代價。不把這條尾巴揪出來或徹底斬斷,我們前往你父母所在地的每一步,都可能成為對方的導航信標。”
路明非沉默了。他想起那些不朽者冰冷、高效且不計代價的攻擊模式。
“你有線索了?”
“有一個可能知道線索的人。”夏楠站起身,目光投向零,“需要借一下你的‘老朋友’,國防部長——瓦圖京大將的門路。他看過的風雲和藏在暗處的東西,恐怕比莫斯科檔案館裡的卷宗還多。”
零冰藍色的眼眸微微轉動,看向夏楠:“可以安排。他現在住在郊外,深居簡出。會面需要充足的理由,並且不能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理由就是,遠道而來的朋友,途經莫斯科,順道探望一下故人,並請教一些關於‘北方邊境歷史地理變遷’的冷僻知識。”夏楠說得輕描淡寫,“他應該會感興趣。”
......
次日上午,一輛黑色轎車駛離伊麗莎白宮,遠離莫斯科市中心。沿途的樹木越來越密集,時間還是初秋,大部分樹木仍是深綠色,但挺拔的白樺已經開始變黃,黃綠交雜的原野在車窗外掠過,看上去粗獷、奔放又帶著一絲蒼涼。
“要見前國防部副部長,我們難道不該去什麼官方場合?”路明非有些詫異地看著越來越偏僻的道路。
“他邀請我們去他家裡見面。”零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見到他你就明白了。”
車開出莫斯科之後又行駛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進入了丘陵地帶,道路越來越狹窄,路邊再也見不到住宅,倒是偶爾有一名士兵守著路障。但根本不需要他們出示任何證件,遠遠地看到他們的車牌號,路障就提前打開了,士兵立正敬禮,動作一絲不苟。
前方出現一片黃透了的白樺林,沒剝皮的白樺木圍成一個寬敞的院落,院落中迴盪著清脆而有節奏的劈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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