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們討論了一個問題。”夏彌抿了口酒,把瓷杯擱在池邊光滑的岩石上,“櫻井小姐昨晚跟老哥說的那些話——我們反覆品味了一下。她說得對,我們確實不只是要解釋。但除了態度之外,我們還要點別的。”
“還要?”夏楠警惕地看著她,“要什麼?昨天不是已經補償過了麼......”
諾諾靠在池壁上,水面上露出的肩膀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粉:“上次談的那個共享痛覺的事,你說強度調低是為了不影響手術。現在手術還沒開始,我們在這兒泡溫泉——你是不是該提前適應一下?”
“別吧?!”夏楠一驚,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昨晚上不是已經適應過了?饒了我吧,我指定是不行了......”
說著說著,看著最老實的繪梨衣忽然從水中伸出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溫泉的方向拉了一下。夏楠猝不及防,一隻腳已經踩進了池邊的淺水區,褲腿溼了半截。水面上騰起更濃的白色蒸汽,把月光和燈光都攪成了一團朦朧的柔光。
“這不合規矩......”夏楠硬著頭皮回答道,“哪有穿著外服進溫泉的道理?你們等我回去換身衣服......”
“言之有理,”夏彌深以為意的點了點頭,隨即眉頭一挑,表情油膩,“也別換什麼衣服了,全扒嘍!你看姐妹幾個不都泡著嘛!”
夏楠: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危急萬分的時刻,夏楠的大腦飛速運轉。
脫身?不不不,跑肯定是不行的。這不是跑不跑的掉的問題,他總不能躲一輩子。
求饒?沒用的。昨晚已經求過了,結果越求她們越起勁,歹徒興奮拳了屬於是。
那就只剩一條路了——反殺。
夏楠站在池邊的淺水區,褲腿溼了半截,臉上驚恐未定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一瞬。
然後那個凝固的表情開始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為可疑的笑意——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不是走投無路的悲壯,而是一個即將吹響反擊號角的人才會有的、從嘴角一路燒到眼底的狡黠。
“桀桀桀——”
夏彌的眉頭警覺地皺起來:“你笑什麼,笑這麼噁心。”
“笑你們啊。”夏楠不緊不慢地把溼了的褲腿捲到膝蓋以上,在池邊蹲下來,雙手交叉搭在膝頭,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裡帶著一種即將揭曉壓軸節目的從容。
“你們不是要提前適應嗎?適應,當然要全面一點。不然怎麼知道我到時候扛的是什麼。”
諾諾放下酒杯,微微眯起眼——不對勁,這很不對勁!直覺告訴她夏楠腦子裡有鬼點子,但這時候明顯不允許她們退縮。
“你想幹嘛。”
“想。”
諾諾:?
夏楠乾咳兩聲,隨即抬起右手,在空氣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沒有明顯的聲音,但三股極細的精神鏈路從諾諾、夏彌、繪梨衣各自的感知節點上同時彈出,在溫泉上空交匯,然後彼此咬合,落鎖。
就在那一瞬間,繪梨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向夏彌。夏彌也看向繪梨衣,又猛地轉向諾諾。諾諾低頭看著自己水面下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剛才劃過夏楠手背時那種溫熱石頭的粗糲觸感——但這會兒她明明只是泡在水裡,什麼都沒碰。
“現在你們三個的感官已經互相連線了。”夏楠蹲在池邊,雙手交叉搭在膝頭,表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也就是說——繪梨衣碰夏彌一下,諾諾也會感覺到。諾諾喝一口酒,繪梨衣和夏彌也會嚐到。你們不是想讓我提前適應共享痛覺嗎?來,公平起見,要適應,大家一起適應。有福同享嘛!”
開玩笑,他可是精神元素的主宰,共感這種事他自己就能做到——或者說他能做到偽共感。偽共感做不到真的將人連線起來,它只能是用複製貼上的方式達到類似的效果。這也是夏楠之前沒法用這種辦法治療自己味覺的原因。
但用在現在這種情況就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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