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明天再起
他抬手指向螢幕上雷克雅未克的即時畫面，手指在冷風中微微發顫。
他看過報告，知道尼伯龍根的防禦等級已被標註為“龍王級攻擊可承受”，看過那些印在紙上的安全係數和存活率保障資料。
但報告是報告，資料是資料。在親眼見到雲層裂隙中那頭龐然大物之前，他一直覺得這只是聯合組織的某種實驗，一次規模較大的國際演習，不會真拿人命去冒險。
此刻天空中那頭巨龍正在用一雙金色的豎瞳安靜地俯視著他們，他忽然意識到那些資料都意味著一條條真實存在的、生活在雷克雅未克的人命。那不是演習——那是十二萬活人。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了。
“你們這是拿人命在開玩笑！十二萬人在那座城裡——如果那塊所謂的防禦屏障沒有撐住，哪怕只有一秒鐘，那座城市就會從地球上消失！你們怎麼對這些人負責？你們怎麼對冰島政府負責？你們怎麼對歷史負責？”
平臺上沒有人說話。幾位代表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昂熱和漢高。
漢高依舊雙手背在身後，表情沉穩如初，只是微微偏頭看向昂熱。昂熱將折刀拄在火山岩上，雙手交疊搭在刀柄頂端，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看向那位冰島老人。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做官方回答，倒像是長者在安撫一個已經擔驚受怕許久的孩子。
“先生，您的擔心完全合理。”他說，“如果這座城裡的人真的置身險境，我也不會站在這裡。”
他偏過頭，朝觀測平臺邊緣那三個人影微微頷首。
“您剛才聽到了——耶夢加得會全程站在這裡，她的力之眼能看到任何一道我們肉眼無法察覺的裂痕。諾頓會即時調控防禦屏障的每一個節點，即便是龍王級的攻擊，他也扛得住。康斯坦丁的火焰屏障會攔截所有逸散的能量，確保第二輪測試中外部環境不受影響。”
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那位冰島老人，“但您真正想問的不是這些——您是想問，如果，萬一，所有這些都失效了，怎麼辦。”
觀測平臺上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海風的低嘯。
昂熱將折刀從地面上拔起來，拄在身側，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地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如果連三位龍王都擋不住——站在雷克雅未克最中心的燈塔上還有一個人。他的名字不在你們的報告上，但他的位置就在這座城市的正上方，在尼伯龍根最外層的第一道屏障和最內層的最後一道防線之間。他沒有參與剛才的介紹，是因為他的身份不需要我來定義。我只說一句——測試失敗的機率，在他親自站在那裡的那一刻——已經歸零了。”
昂熱的話音剛落，一個平穩而專業的女聲從控制檯的方向響起。
方女士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朝蘇恩曦微微點頭。蘇恩曦聳了聳肩，把平板放回桌上——在專業的事情上，她從不和專業的人搶話筒。
方女士沒有寒暄，直接調出一段標註著絕密字樣的影像資料，投在觀測平臺前方的全息螢幕上。
“在測試開始之前，我先為諸位做一個直觀的對比。”她按了一下遙控器，螢幕左側亮起一段所有軍方代表都無比熟悉的畫面：天基動能武器的鎢杆彈拖著熾白色尾跡劃破大氣層，單發命中，地面騰起一朵小型蘑菇雲。
她暫停畫面，“這種武器，諸位在報告中見過，雖然很大一部分人認為這還只是出現預想階段的武器，但我相信你們中的一部分人應該知道它已經研發到最後階段開了。它代表的是人類認知中常規武力的上限——比剛才看見的沙皇核彈還高。”
然後她按了一下遙控器，螢幕右側亮起天衡系統第一輪測試的影像。
同樣是天基打擊，但畫面中同時落下的鎢杆彈數量多到根本無法計數，熾白色的尾跡密如暴雨，將太平洋靶區的海面砸出了一個肉眼難以估量寬度的巨型凹陷。
方女士的聲音依舊平穩，“這是用天基武器模擬出來的天衡系統第一輪攻擊——一次齊射，投放的鎢杆彈數量超過了目前全球所有在軌天基武器平臺儲備量的總和。這還只是第一輪。”
她又按了一下遙控器，螢幕上的資料面板開始跳變。
第二輪攻擊的能量等級呈指數級攀升，光譜分析、衝擊波讀數、元素紊亂指數——每一項指標都在瘋狂重新整理代表們對“武器”這個詞的理解極限。
她調出一張對比圖表，左側是天衡系統第二輪攻擊的能量峰值，右側是芬裡厄即將釋放的測試攻擊預估峰值。左側的柱狀圖比右側高出一大截，高出的幅度用肉眼就能輕易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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