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獨屬於大氣行星的景緻。
在太空宇宙背景溫度下誕生的相近事物更多是塵埃顆粒吸附水、甲烷、氨等氣體分子後凝結形成的冰粒,嚴格來說與雪大相徑庭。
而此刻正遭到海鬼進攻的“跳幫”空間站中,魯諾涵卻見到了一幅雪花紛飛的怪異之景。
……
R小隊三人拱衛著柯樂前進,這一整條艙段已經完全被異化型宇宙塵所佔據,本來應該是寸步難行。但是,隨第十三號天梯艙被帶入“跳幫”空間站的奈米機器人在柯樂的驅使下分佈在最外側,像洋蔥般一層層堆疊成殼,隔絕開外面的黑霧。
雖說這確保了安全,但兩者的共同作用也徹底將艙壁上的照明燈遮蔽,在一片如油脂般凝固的漆黑下,R小隊其實對如今的具體位置並不明瞭。
R小隊三人應該從未想象過,有朝一日會說出“在‘跳幫’的主交通艙上迷路”這樣的話。除去每段交通艙各自延伸出去的附屬艙段,“跳幫”總體呈“米”字型的結構並不算複雜。可是現在奈米機器人和黑霧對視線的影響相當於頭套矇眼,幾米開外便丟失參照,連基本的東西南北都辨認不清……
正是在這個小心踱步的過程中,魯諾涵看到了在極慢速毀滅中誕生的雪花。
奈米機器人跟隨著小隊前進的速度一點點向前鋪展,沿途的黑霧不躲也不閃,兩者就這樣輕輕觸碰,僅此一瞬便在分子層面彼此消解,雙雙化作不知是灰燼還是鐵屑的東西,在失重中四散飄浮。
“我說……那個不要緊嗎?”魯諾涵嚥了咽口水,有些擔心地問道。在她手指的方向上,奈米機器人和黑霧的分界線距離穆嵐奈米武裝的右肩甲不足三十釐米,好像只要穆嵐稍微加速一點兒就會不小心碰到。
柯樂趴在魯諾涵後背上,兩隻手有些吃力地握著檢修扶手,尚未完全恢復力氣。
“我的建議是最好不要碰,短暫接觸可能會熔化裝甲板,要是時間再長一點……”
“原來這麼危險嗎!”顧清寒立刻驚呼。
一旁的穆嵐雖然沒說什麼,但在一個停頓後還是肉眼可見地主動拉開了距離。
柯樂的警告透過奈米武裝的紅外感測器看得更加真切。那毫不起眼的輕柔接觸中產生了難以想象的龐大熱量,刺目的紅光足以逼得每個人不得不移開視線。
“放心,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大概有思路幫你們清理掉體內的……病原體了。”柯樂輕輕拍了拍魯諾涵的肩膀安慰道。
“你怎麼會知道?!”魯諾涵聽著不禁瞪大眼睛。她們僅簡單介紹了“跳幫”面臨的現狀,雖然有傳聞說空間站全體成員均已被感染,但畢竟沒有官方訊息佐證,也就沒有主動說出來給柯樂徒增壓力。
“我……看得到。”
柯樂說著凝視起魯諾涵的後背,似乎看透了裝甲板與作戰服的阻隔,將脾臟、淋巴結、骨髓等免疫細胞最集中的部位裡裡外外看了個光。
感受到這股視線的魯諾涵不禁打了個寒顫。
又是看得到。
同樣的理由也在理應是第一次來到空間站的柯樂為小隊在黑暗中指引方向時被用到,就表現來看,柯樂所言非虛,她真的好像能看穿前路似的。
她調整了一下揹負柯樂的姿勢,一邊感嘆著這輕得不正常的體重,另一邊也唯有選擇相信這是柯樂控制海鬼獨特能力的一部分。
其實論起對異化型宇宙塵的瞭解,柯樂要比太空醫療部的研究人員們更勝一籌。她此刻滿腦子都是三年前——體感上頂多幾天——那次與人形海鬼的意識交鋒,顯然,人形海鬼說要從柯樂的記憶中獲取靈感不是說著玩玩的。
在另一個世界柯樂接觸過與現今異化型宇宙塵相似極了的生化武器。那是一種國際社會反覆調查卻始終沒有確切證據證明究竟由哪一方研發、哪一方投放,卻切切實實出現在戰場上的化學毒劑。
同樣是潛伏在人體免疫細胞中,透過誘發免疫風暴來創造殺傷。
好訊息是解決方案是現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