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作為可以調配目前‘跳幫’中所有尖兵的安保部長，我的優勢很大。”
“你想讓我們同流合汙嗎！”
“別以為我們會答應！”
R小隊立刻擺出警戒的姿勢，已經想象出派恩上校發出要求，以柯樂為條件替她們留出天梯艙上寶貴席位的畫面。
劍拔弩張的氛圍再度籠罩，好像這反覆拉扯交談的結果無非是回到原點，R小隊依舊要以一敵百、魯諾涵依舊得在牆上炸個洞……
這時，一道清淺平靜的聲音輕輕飄入緊繃的空氣。
“不、這不是他的目的。”
魯諾涵立刻側身回頭，滿眼關切：“柯樂？你怎麼樣？身體舒服點了嗎？”
柯樂臉上依舊覆著層層塵汙、狼狽不堪，看不出面色如何。但透過奈米武裝的感測器可以看出，她的心率與呼吸節奏已然趨於平穩，正在緩緩從虛弱中恢復。
“多虧你們，我好多了。”柯樂輕輕點頭，環抱著魯諾涵脖頸的雙手更緊了些，投去感激的目光，“對不起，我有試著去忍耐……可、可是我始終習慣不了……被人類用武器對著的感覺。”
前世今生都與武器、與戰爭相伴，柯樂怎麼可能會害怕武器？但重點不是被武器傷害，而是持有武器之人的身份和目的，夾雜其中的情感究竟是帶著猜忌的審視、還是飽含敵意的鄙夷，這才是真正令柯樂恐懼的東西。
那是刻進骨血中的陰影，是哪怕被奈米機器人吞沒撕裂都無法比擬的恐懼。
魯諾涵堅定表態：“放心，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你交出去的……”
“不，諾涵，他不會把我交給EDC的，我能看出來，他和我、是一類人。”柯樂搖了搖頭，看向派恩上校，目光短暫交匯，彼此平靜，“派恩先生，是嗎？”
“埃德金·派恩。”上校立正，報出全名，突然鄭重的態度與剛剛判若兩人，“很高興能和活著的傳奇、尖兵‘一號’當面交流。”
他掃過柯樂滿身狼狽的模樣，無奈唏噓。
“只可惜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我去訂下一間好餐廳，也不允許你舒舒服服洗上個澡，實在是遺憾。”
“客套話就不必了。”柯樂投去一個不滿的眼神打斷了派恩上校，開門見山，“派恩先生，我只有一件事需要你親口告訴我——你，從一開始就只想救下‘跳幫’的所有人對嗎？”
聞言，派恩上校先是微微一怔，片刻後又輕笑出聲，好像突然對什麼感到釋然，坦誠道出心底的掙扎。
“我聽過很多關於你的故事，無論是你身上發生那些難以解釋的事情之前還是之後，但只從故事是很難看清一個人的。”
“所以在得知第十三號天梯艙順利接駁的時候我還在猶豫，是不是真的能依靠你的力量，又或者就按地面總部說的那樣把你交出去，換來一次苟活的機會。”
“沒用的。”柯樂開口，“所有人都被異化型宇宙塵感染了，就算搭上天梯艙逃回地面也無濟於事，甚至會擴大傳播、釀成更大的災難。”
“我清楚，我也不能真的讓倖存者為了二十個位子先自己打個頭破血流。人類間的紛爭已經夠多了，多到讓人厭倦、多到讓海鬼都看了笑話。”派恩上校似乎早有心理準備，自嘲地笑了笑，“EDC將第十三號天梯艙設定在地面綜合基地裡，幻想著或許有一天‘跳幫’遭難的時候可以利用你去解決。可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他們又開始擔心你的失控，甚至連海鬼也不管不顧了一心只想著抓你回去。”
“老實說，我……不太喜歡這樣。用你們中國人的話怎麼說來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話音落下，派恩上校忽然鄭重低頭，語氣真切。
拋開EDC任命的安保部長的身份，拋開只需稍微運作就能輕鬆得到的逃生席位的誘惑，拋開無處不在的所謂特權……只以埃德金·派恩個人的身份立場，發出最純粹的懇請。
“尖兵‘一號’，柯樂，看在我們曾呼吸著同一片天空之下空氣的份上，能否請您不計前嫌……救下所有人嗎？”
